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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好莱坞电影特效技术探究

时间:2020-01-07 10:15作者:聂春辉 王沛泽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美国好莱坞电影特效技术探究的文章,电影是视听的艺术,百年电影发展史也是视觉艺术和听觉艺术不断完善的过程,电影特技是通过物理手段和计算机图形图像技术人为制造的“假象”,这些“假象”往往与摄像机实拍画面相结合共同构成了电影画面。

  摘    要: 电影是与技术结合最为紧密的艺术形式,法国乔治·梅里爱是最早利用科学技术进行电影创作的艺术家。随着科学技术不断进步以及数字时代的到来,电影的拍摄和制作手法在不断发展,而作为与技术联系最为紧密的电影特技也是发展变化最大的一环。文章通过以好莱坞优秀特效造型师、怪兽制作专家斯坦·温斯顿大师的艺术成就和艺术追求为例分析其创作、设计理念,总结其对美国电影物理特技的发展作出的贡献,以及对我国电影物理特技发展现状的思考。

  关键词: 电影; 物理特技; 角色造型; 机械模型;

  Abstract: Film is the art form that combines with technology most closely. French George·Melies is the earliest artist to us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o create films. With the continued advanc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the advent of the digital age, the shooting and production methods of films have been constantly developing. As being closely connected with technology, films physical stunt has made tremendous change in development. The thesis analyzes creation and design idea of master Stan Winston--hollywood excellent stunt styllist and monsters creation expert, through taking his artistic achievement and pursuit as examples. It also summarizes great contribution made by him on America films physical stunt development and reflects on current development status of films physical stunt in our country.

  Keyword: Films; Physical Stunt; Role Modelling; Mechanical Model;

  电影是视听的艺术,百年电影发展史也是视觉艺术和听觉艺术不断完善的过程,电影特技是通过物理手段和计算机图形图像技术人为制造的“假象”,这些“假象”往往与摄像机实拍画面相结合共同构成了电影画面。特技的产生与发展极大促进了视觉效果的进步,尤其是在数字时代下,通过与物理特技手段相结合诞生了《阿凡达》《加勒比海盗》《E.T》《流浪地球》等一系列给予观众强烈视觉冲击力的特效大片,因此科学技术革新与进步是促进电影画面真实性的重要途径之一。
 

美国好莱坞电影特效技术探究
 

  1. 斯坦·温斯顿与温斯顿特效工作室

  20世纪80年代初,投资650万美元斩获7800万美元高票房的电影《终结者》的年轻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受到电影界广泛关注,电影中终结者的形象、金属骨骼结构等相关特技是由温斯顿工作室设计完成的,这是卡梅隆与斯坦·温斯顿的首次合作,同时也是温斯顿先生电影特技技术革新最辉煌10年的开始。好莱坞物理特技迅速发展的阶段也由此开始,对好莱坞电影工业化进程起到了强大的推进作用。在此期间他带领团队研究出多种新材料用以提升制作对象的质感,改变电影特效造型的设计与制作方式,将电影影像的真实感逐步提高,在计算机技术并不发达的年代将物理特技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在这些新技术研发基础上,温斯顿先生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蒂姆·波顿、罗伯特·泽米吉斯等着名导演合作,并与他的制作团队先后参与创作了《异形》《铁血战士》《剪刀手爱德华》《侏罗纪公园》《危机四伏》等一系列着名影视作品,并为我们留下了许多银幕经典形象,其中有许多四十年前创作出的形象至今还在推出后续之作。斯坦·温斯顿先生是一位与时俱进的艺术家,他并不满足于自身过往的成就一直致力于研发新的电影特效角色创作方式与制作手法,在数码科技时代下依然不断创新技术,参与了《阿凡达》《钢铁侠》等电影的制作。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2. 斯坦·温斯顿的创作理念

  电影特技是保障完成特效镜头的重要途径,在当下各种特效片叠出的年代,动辄几百几千个特效镜头的影片层出不穷,这是电影特技不断向前发展的内在动力。作为好莱坞特技发展贡献度最高之一的温斯顿先生,他的创作理念是将每一部影视作品的角色造型都看作是一次全新的设计,而制作这些角色都是新技术突破的契机,对每一件设计作品保持创作激情,将每个角色设计都作为艺术品来对待,在遇到技术困难时并不是退而求其次修改剧本或是牺牲镜头美感去规避技术难题,而是通过研发新材料、革新技术手段等方法去解决问题,并将突破的技术难关和研发出的新材料作为技术储备,使好莱坞电影工业的创作能力不断进步。

  3. 电影物理特技与仿生机械

  电影物理特技是一个概括性概念,它包含了特效化妆、特殊服装,特殊道具,微缩模型以及机械模型等多个领域,其中机械模型就是在怪兽一类的影片中运用最多的仿生机械。制作过程先通过剧本设计出的角色概念或根据主创团队提供的概念完成雕塑样本的定稿,然后根据拍摄要求设计机械和控制方式,最后通过蒙皮、种植毛发等步骤完成仿生机械制作。机械模型最大的优势在于为表演者提供了可互动的实体,与虚拟角色相比可以让演员身临其境,带来更加真实的表演效果,还有就是可以保护演员和动物的安全,例如《绣春刀II:修罗战场》中利用机械马匹取代真实马去拍摄导致残疾甚至死亡的特技镜头。最重要的是给予观众呈现的画面真实性,单纯通过计算机技术制作的CG角色对比仿真机械就视觉而言更加游戏感,过于复杂的动作和与演员交互也会让后期制作时间成本和资金投入直线上升。因此在保证影片高质量特效基础上选择制作手段要通过成本、技术难度等方面。

  3.1、 温斯顿与终结者———简单的人偶操控技术到与CG特效相结合

  在电影《终结者》拍摄之前,温斯顿一直痴迷于人偶特效的制作,当时计算机技术还没有得到广泛应用,在接到拍摄通知后决定通过制作人体机器人内骨骼来完成实景拍摄,在几乎没有任何前例参考借鉴的情况下用废弃的汽车零件作为设计源泉,通过对演员头部翻模来制作符合演员形象的金属骨骼头颅。因为要减轻重量,所以通过陶土翻模的方法制作身体部分,先将树脂和玻璃纤维制作而成的外形固定在已完成的金属支撑架上,并利用真空金属镀膜技术制造出视觉上的金属效果,最终呈现的“金属机器人”重达45公斤。由于技术限制,这个等比例的全身模型仅可以用于拍摄头部和眼睛的运动,在拍大全景中只能通过定格动画的方式进行拍摄,其他特写镜头则是通过局部模型制作结合工作人员操作手动操控杆进行拍摄的。例如拍摄终结者上半身行走的镜头时,是由操控者背负起重达39公斤的上半身模型进行模拟移动配合远端无线电控制眼睛的方式来拍摄,终结者在为自己的金属手臂做手术时,操控人员在桌下操控金属手臂模型模仿生命的动态感。由于影片大量镜头都出现终结者模型,因此温斯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第二摄制组的导演,专门负责拍摄与模型相关的镜头画面。《终结者1》以极少的投资获得了票房上的巨大成功,不但使詹姆斯·卡梅隆和阿诺·施瓦辛格全面开启了职业生涯,也让温斯顿在行业中确立了不可撼动的地位,同时为《终结者:审判日》的拍摄提供了大量的技术储备。从宏观上,奠定了电影物理特效举足轻重的地位,促进了好莱坞特效大片的发展,为之后大家耳熟能详的异形系列、侏罗纪系列影片的拍摄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20世纪70-90年代是电影与计算机技术开始结合的年代,《星球大战》《星际迷航》《深渊》等作品相继结合了CG技术进行拍摄。1991年在美国上映的《终结者:审判日》是一部投资一亿多美元并斩获5亿美元全球票房成绩的电影,该影片也不例外地应用了CG技术,它是在《深渊》基础上,第一部把实拍电影机械模型———物理特效与计算机CG技术———数字特效结合应用的影片,首次由两种技术合成一个电影角色,温斯顿工作室负责机械模型部分,工业光魔通过数字合成和计算机图形技术创造了第一个CG角色———T-1000。相比于前面所说《终结者1》中拍摄模型行走要用操控员背负模型或特写操控员控制腿部模型,这部影片中金属T-1000的行走与伤口都是用CG合成的。通过物理特效与数字特效相结合的方式创作出角色、场景等的方法至今仍然在使用,例如《加勒比海盗:死无对证》中反派萨拉查船长是用特效化妆结合“扣蓝”完成,《流浪地球》中与演员互动的场景是利用近处实景远处合成的方法进行拍摄的。此外在操控技术上则更多使用了无线电技术替代操纵杆控制,如终结者的面部表情以及腿部的动作等就是运用了这一技术。

  两部相隔七年的系列作品,其中技术上的进步是空前的,由人为操控到无线电操控,由单纯物理机械模型到与CG相结合创作,从单一可塑造性小的模型到多种可表现液态且动态设计丰富的模型。由此见,好莱坞特效大片是通过上百部优秀电影的技术沉淀而达到今天的辉煌。

  3.2、 温斯顿与侏罗纪公园———从不存在的怪兽制作到真实古生物的“复原”。

  终结者和异形等银幕形象都是通过设计师的主观想象来完成最终设计的,虽然拥有原创生物的特点,可以借鉴不同生物形象作为设计灵感,在科学性和古生物性质上并没有很强的约束性,但是《侏罗纪公园》中恐龙形象区别于上述角色,这是一种地球上存在过的物种,在造型设计上要避免天马行空的创造“好莱坞式”恐龙,那么与古生物学家进行论证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环。有已存在的资料作为设计蓝本看似轻松,实际上比原创生物更难把控,因为在原创角色领域一些微小的瑕疵和不符合生物学的问题在观众眼中并不会成为致命性问题,而真实存在过的生物一旦在形象和工程学上出现瑕疵必然难逃观众的眼睛。制作一只等比例的霸王龙其制作工程的庞大程度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仿真机械,考虑到安全性最终淘汰了套化妆服由操控人员手动操控的方式改为由液压驱动,并将霸王龙动作进行分组,利用编程的方法将每一组动作输入计算机终端,由电脑代替人控制每一组动作从而消除了人为可能出现的差错,然后通过终结者遗留下的技术无线电操控霸王龙的眼睛。

  在制作方面,温斯顿工作室形成了流畅“生产线”式的工业流程,有专门的角色造型设计师,《侏罗纪公园》中出现的15种恐龙都是由温斯顿工作室设计完成,专业雕塑师———制作角色造型的小样以及用于翻模的本体雕塑,专业机械设计师———用于设计机械模型气动结构,以及专业毛发种植师和上色师等。专业的制作团队和分工明确的制作流程如同现今好莱坞电影运作方式一样科学化、规范化,因此造就了优秀作品与经典角色造型不断出现,新的科研成果和科学技术促使电影镜头画面真实性进一步提高。在此基础上,进入21世纪后诞生《终结者3》不再手工制作机械零件,而是通过3D数字建模,机器打磨、抛光来完成尺寸丝毫不差的骨骼零件。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4. 电影物理特技与电影角色造型设计

  电影角色造型设计不但包含人物造型设计,也包括原创生物和现实生物的造型设计,特效化妆、特殊服装和仿真机械与角色造型息息相关。其中怪兽电影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出现了一些经典影片,如《金刚》(1933)《弗兰肯斯坦》(1931)等,在此之后好莱坞也经历了混乱、粗制滥造的时代直到1979年《异形》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现状。这也是在《终结者1》上映之后温斯顿加入了《异形2》的造型设计和制作并展开了和卡梅隆的又一次合作的重要原因。

  4.1、 异形系列中的怪兽设计制作

  电影角色的造型设计对影片最终呈现的银幕效果起着决定性作用,直接决定是否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这对于能否出系列影片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异形2》中异形皇后的设计制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首先要设计草图,草图的设计是角色造型的基础,是整个过程中最漫长的环节之一,在卡梅隆和温斯顿近乎完美主义的要求下进行了反复修改力求达到最佳效果,为之后的制作打下良好的基础;然后是制作示意模型,用简单的材料大概制作出草图,呈现出的效果用以进行简单测试,异形皇后使用塑料袋和泡沫板等简易材料测试其运动的效果;下一步是进行小样的制作,就是通过泥塑来制作一个较小比例的模型,将二维平面草稿转化为三维模型进行观察,异形皇后是制作了一款四分之一大小比例的模型来完善设计;确定形象之后根据影片以及导演的艺术追求来完成最终的制作,包括内在龙骨、蒙皮、上色以及种植毛发等。最终,异形皇后根据四分之一比例的雕塑小样用轻型发泡胶进行翻模而制作出全尺寸的异形皇后,经过上色完成模型制作,由八名工作人员控制拍摄它的全景运动镜头。相比于异形皇后,异形武士则是通过演员穿戴的方式进行表演,根据剧本和拍摄要求的不同,分别制作材料轻盈的整体全比例模型用于远景和全景的模型行动拍摄,以及若干质地坚硬用于拍摄近景、特写和摔打动作戏的局部模型。

  通过异形皇后的制作过程可以看出早在20世纪80年代好莱坞电影工业化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从粗制滥造的年代走向了规范化,这与我国现阶段电影物理特技的发展处在了同样的阶段。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5. 温斯顿艺术历程与中外电影中电影物理特技的发展

  斯坦·温斯顿在进入电影行业时梦想时成为一名演员,却阴差阳错成为一名电影角色造型师并最终成为了着名的电影物理特效师,从《终结者》系列到《侏罗纪公园》系列,从《剪刀手爱德华》到《史前巨鳄》,为我们留下了无数的银幕经典形象。进入新世纪,随着计算机图形图像技术的发展与进步(计算机图形图像技术是计算机应用科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支。在测量、计算机辅助设计、物理、三维立体模拟等领域都受到广泛的应用。并且随着计算机硬件性能发展不断取得新的突破,以及图像处理算法的不断改进,数字图像处理技术的优势越来越多地显现出来并受到广泛的应用。)如CGI技术、动态捕捉技术、动画特效、三维特效、虚拟特效、合成特效等的日渐成熟,很多传统的物理特技手段被数字特效所取代,例如在星球大战正传三部曲(1977—1982)中很多大场景的实现是依靠微缩模型,而在《流浪地球》(2019)中大场面是靠CG和三维技术实现的,因此在数字时代下对电影物理特技在影视作品中应该如何应用以及其今后发展前景提出了一定的挑战。在此背景之下,温斯顿再次革新了为电影创作特效角色的方式,采用通过特效化妆、特殊道具、特技模型与数字科技相结合的方式来创造更加生动真实的经典形象。

  6. 对我国电影物理特技发展现状的思考

  国内相较于国外对电影物理特技的研究还有很大不足,有一定程度的原因是中国电影发展出现了停滞期,这对于中国电影工业化进程有很大的影响,而在恢复发展之后,大部分中国电影在题材上并不十分有利于完善我国电影工业,尤其是对我国电影物理特技方向的发展没有提供很好的土壤。近年来随着中国电影市场的蓬勃发展,极大促进了本土电影行业尤其是大制作视效电影的发展,与此同时,近几年又是数字特效技术飞速发展的时间,因此国内大量引进先进数字特效技术,其中很多技术已经相当完备和成熟,但是对于电影物理特技来说只得到了极少数人的关注和研究,国内大多数特效公司都只关注CG部分的制作与拍摄,而物理特技还处于研发和摸索阶段,缺少一定的技术储备和后备人才培养。因为物理特技发展不完善、社会知名度不高,出现了市场混乱、利润微薄等情况,同时也间接导致了人才流失的恶性循环。就如同《流浪地球》中大部分特效镜头国内都可以完成,然而涉及到核心技术的人体外骨骼设计和制作就不得不依赖新西兰维塔工作室。此外就是电影市场迅速壮大,但是相关市场规范和技术标准没有严格规范,出现了大量劣质的影视作品,导致投资部门对于国内物理特技失去信心,同时广大观影群体也对国产特效片失去信心,关注度降低,大量资金流向国外成熟工作室,使物理特技相关研发无法良好的发展。资金不足,国产很多大制作的特效片在资金投入上分配不均,物理特技部门入不敷出,同时没有预留时间给予物理特效团队进行研发和创新;主创团队了解不深,在一些特效镜头上更多是考虑如何通过数字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物理特技拥有更加真实的效果,也不会运用,导致这一问题的原因还有就是在作品完成之后没有进行相关文献整理,使很多行业内专业人士对物理特技与数字特效结合之后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缺乏认知。虽然中国电影物理特技有先天上的不足,但是近年来,尤其是2015年以来,国产大制作特效片数量和质量逐年增加,这对于国内的很多物理特效团队是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的,加之一些论文和书籍的发表和出版,这种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如《论模型在影视特效中的运用》(周艺文艺术与技术2010年11期)论述了模型与其他特技特效手段结合的重要性,《电影特技教程》(屠明非着)从物理到数字都有较为翔实的讲解。因此在近几年来国产电影的发展上,电影物理特技在应用和发展方面会迎来一个较为宝贵的发展时段。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图片来源:温斯顿特效)

  参考文献

  [1].刘美芳,石春菊.浅谈计算机图像处理技术的发展[J].电脑知识与技术,2016.11.
  [2] .[美]乔迪·邓肯.夏彤翻译《温斯顿特效》[M].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4.6.
  [3].[美]帕米拉·格林顿坎普.火星时代翻译《工业光魔:创新的艺术》[M].人民邮电出版社,2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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