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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套子里的人》和《孔乙己》中主人公形象比较

时间:2020-05-12 09:32作者:王康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装在套子里的人》和《孔乙己》中主人公形象比较的文章,批判现实主义作品《装在套子里的人》与《孔乙己》分别出自中国作家鲁迅和俄国作家契诃夫之手。两部作品虽然产生于不同的国度,但均创作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一历史阶段,此时无论俄国还是中国都处于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

  摘    要: 孔乙己和别里科夫分别是鲁迅先生《孔乙己》和俄国作家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两个人物。他们都属于中下层知识分子阶层,虽然处于不同的国度和社会背景下,受不同的文化影响,但他们二人的形象、悲惨命运以及遭遇却有着诸多相似之处。文章通过运用比较文学中的平行研究方法比较孔乙己和别里科夫形象和命运,从而揭示出作品之后反映的社会历史以及文学创作的文学和社会价值。

  关键词: 知识分子; 孔乙己; 鲁迅; 批判现实; 形象比较; 契诃夫;

  平行研究强调不同国家的作家、作品和文学现象的比较,加深对研究对象的认识和理解,从而总结出文学作品的美学价值及文学发展具有规律性的东西,其依据是不同民族、国家、时代的文学存在共同的文学规律,这使得文学之间具有了“可比性”。平行研究可划分为“类比比较”和“对比比较”,“对比比较”侧重于对文学现象中“异”的论证,从而更好地把握文学现象中的“同中之异”与“异中之同”。

  批判现实主义作品《装在套子里的人》与《孔乙己》分别出自中国作家鲁迅和俄国作家契诃夫之手。两部作品虽然产生于不同的国度,但均创作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一历史阶段,此时无论俄国还是中国都处于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国内阶级矛盾十分尖锐。两部作品猛烈地批判揭露了当时的社会生活,而主人公别林斯基和孔乙己则是作者塑造的在这一社会历史背景下所产生了同一类人物。
 

《装在套子里的人》和《孔乙己》中主人公形象比较
 

  19世纪末的中国封建王朝腐朽无能,革命接踵而至,炮火连天。封建教育和文化根深蒂固,人们处于昏沉、麻木的状态。为了讨伐封建文化制度,为了“描绘社会上的或一种生活,请读者看看”以“引起疗救的注意”,鲁迅先生继《狂人日记》后,于1918年冬创作了小说《孔乙己》。

  同样契诃夫所生活的19世纪末是俄国历史上沙俄统治非常黑暗的时期,残暴反动的沙皇统治残忍迫害人们的生活,俄国人民的麻木和逆来顺受让人痛心。契诃夫想要唤醒人们的意识,不想看到封建专制扼杀了人们本性中美好的一面。于是用夸张的手法塑造了别里科夫这样一个人物形象,通过这个人物形象,作者放大了人们顽固守旧、胆小怕事、固步自封的形象。

  下面文章将运用比较文学中平行研究方法对《装在套子里的人》和《孔乙己》两个作品中的主人公形象进行比较并寻求产生异同的根源。

  一、形象相同之处

  (一)旧社会的“守夜人”——麻木、迂腐、怯懦、守旧的性格特征

  别里科夫和孔乙己都是中下层甚至是最下层阶级的知识分子,属于小人物的范畴,他们都是旧社会的“守夜人”。

  别里科夫因循守旧、畏首畏尾、害怕变革者,拒绝一切新生事物和新思想。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哪怕天气很好,也总要穿上套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上暖和的棉大衣,总之,他总想“把自己包在壳里,给自己做一个所谓的套子,使他可以与世隔绝,不受外界的影响”。这就是他逃避现实的办法。的不仅如此,他终日惶恐不安,把和人交往也视为厌事,人山人海的学校使他恐惧憎恶,苦于和别人同行。契诃夫用怪诞夸张的手法在作品中展现出别里科夫最多的状态就是—恐惧,为读者展示了一个甘心生活在旧时代,作封建统治的守护者,“头顶乌云”的畸形性格的人物。

  孔乙己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教条,他信奉着封建教育制度下的陈旧思想,端着读书人的架子,穿着脏破的长衫,自己穷困潦倒却轻视劳苦大众,渴望成为上层的读书人,孔乙己时常遭受别人的戏弄、嘲笑,却依然安于这样的生活。对于那句“窃书不算偷”的名言,可以看出他作为穷困的腐朽文人的迂腐一面。

  (二)旧社会的牺牲品——被封建社会毒害走向死亡的悲惨结局

  别里科夫和孔乙己的最终结局都是死亡,这也是历史与社会发展的趋势,作为旧社会封建制度的附庸和奴仆,别里科夫和孔乙己终将成为与旧社会一起消亡的牺牲品。

  别里科夫的结局是他滚下楼梯,华连卡单纯的笑声最终让他的爱情幻想破灭,也让他永远的活在坟墓的套子里。别里科夫的离开,小城的人没有同情,只有窃喜,他们高兴一个让城里战战兢兢;活在套子里的人的离去,可那短暂的喜悦不久又被压抑的气氛笼罩。但别里科夫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他认为自己活在套子里很安全,但其实是直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于封建统治的毒害。

  孔乙己最终亦是死亡。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是偷书被打之后仍去咸亨酒店买酒,非但没有得到别人的同情和问候,却是在一番世态炎凉的嘲笑中离开了酒店,并再也没有回到人们的视线。没有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只知道他死了,最后被人们渐渐地忘记。孔乙己保守封建社会的精神和肉体摧残,最终难免死于封建社会的毒害。

  二、形象不同之处

  (一)社会地位不同——封建制度的“爪牙”和“奴隶”

  别里科夫和孔乙己的形象最大不同之处在于二人的社会地位,二人虽然都是封建社会的“守夜人”,但别里科夫是封建制度的“奴才”和“爪牙”,是施暴者;而孔乙己是封建制度摧残下麻木不仁、从不反抗、甘于沦落的“奴隶”。

  别里科夫不完全属于小人物的领域,他常常以“大人物”的姿态出现,就像政府的制度一样,他代表的是沙皇统治的旧思想、旧制度、就传统,在他眼里所有的创新,所有的超过他所想的都是错误的,都是不应该出现的,即使是新设的茶馆能让他心慌,他还为此想要开除顽皮的学生,常常向上级打小报告,所有人都被他搞的战战兢兢。他的旧观念和思想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学校甚至是城市的上空十五年之久。别里科夫是沙皇统治的一个产物,他是沙皇专制的维护者和爪牙,他的过分细心谨慎,顽固脆弱就像是封建制度下的畸形儿,给人们带来长期的压抑痛苦。

  孔乙己则是封建社会下的奴隶者,备受压迫的最底层人物。他不会迫害别人,但自己却是固执痴迷于封建教育制度的奴隶。他虽然穷酸、迂腐,但仍然具有人性的闪光点。这一点体现在他教小孩子认字和分茴香豆给小孩子吃的上。作者表现孔乙己更多的是他的麻木不仁,他是一个在当时的社会中找不到自己的位子的苦人和弱者,得不到任何同情、遭受着内心和肉体的双重毒打。甘于附着在封建制度之下,他曾经为自己的命运做过抗争,为自己和丁举人的命运而不公,但他的反抗也只是对于机遇的不公而鸣,从未想过毒害自己的是万恶腐朽的封建社会 。

  (二)行为方式不同——“封闭的监管者”与“流落底层的奴隶者”

  别里科夫自始至终逃避现实,他不想和外界有任何交集,因为无法遁世,于是他竭力把自己的外貌、情感、交集、思想封闭在“套子”里。除了华连卡的出现,使这一沟绝望的死水里顿里荡漾起了波澜,让别里科夫有了唯一一次尝试破除套子的举动,别里科夫在作品中其他地方的行为和表现不能让人体会到任何一种人情味带来的暖意。反而是一种冷漠、无情、麻木不仁的凄冷和恐惧。定期朋友家做客,但他一言不发,让人害怕。为了口中的“不出乱子”,时常向上级打小报告。整个中学和镇子完全被他的行为和思想控制,一股压抑和痛苦让人们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安静,是窒息和死亡的安静。

  别里科夫的冷漠麻木无情和孔乙己的人性亮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孔乙己与穿短帮的劳苦大众一同流落在社会最底层,他不惧怕与人交往,也从不恼火与别人的嘲笑和戏弄,甘心做最底层“穿长衫的人”。于是便会有和别人对“窃书算不算偷”的争论。另外他还会耐心地教店小二“茴”的四种写法,从不会赊账,即便是欠钱也会尽快把账目换上,最后在死亡来临之前用自己仅剩的钱买了人生当中的最后一碗酒。文章中对于孔乙己人性之善表现最为突出的就是孩子们围住他,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茴香豆并非什么稀罕物,但在那样一个年代,“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买一碟咸煮笋,或茴香豆,做下酒物”的年代,在卖酒都要羼水的年代,对于一个穷愁潦倒之人来说,是何其珍贵,可他却一人一颗,一直分到所剩无几为止。对孩子们是分得毫不迟疑,毫不手软。相比较那些掌柜和长衫客们,他们比孔乙己阔绰,但谁也不会将自己的菜品分给孩子们。当孩子们再次把“眼睛望向碟子”,他还会“着了慌似的”哼起《论语》里的调子直哀求,这些小的细节表现了孔乙己人性中的善良和真诚。

  三、形象异同成因阐释

  (一)相同点成因分析

  1.从社会历史背景来看

  文学作品是一定社会现实的反应。每一部作品都有与之相联系的社会背景。《装在套子里的人》与《孔乙己》两部作品虽然产生于不同的国度,但均创作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一历史阶段,此时无论俄国还是中国都处于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国内阶级矛盾十分尖锐。19世纪末的中国封建王朝腐朽无能,革命尚未接踵而至,但是战争不断、炮火连天。封建教育和文化根深蒂固,人们处于昏沉、麻木的状态。同样契诃夫所生活的19世纪末是俄国历史上沙俄统治非常黑暗的时期,残暴反动的沙皇统治残忍迫害人们的生活,查封进步刊物、禁止言论自由、试图禁锢人们的思想,俄国人民的麻木和逆来顺受让人痛心。相同的社会历史背景下产生了类似的批判现实的作品,产生了类似的同类人物。

  2.从作家主观意图和经历来看

  契诃夫和鲁迅所生活的年代是俄国、中国近代史阶级矛盾尖锐、动荡变革的时代。

  大多数人渴望改变现状,却又因为无法与强大的专制统治傲斗争,因而逆来顺受地忍受着这一切,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契诃夫与鲁迅又有着共同的经历,二人都曾经是一个医者,后来弃医从文,提笔为刀。学医的经历让他们能够以医者的姿态在写作中深入剖析社会现实,用犀利的刀笔刻画现实的诟病。

  契诃夫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深深地厌恶残暴反动的沙皇统治,他又为当时俄国人民的麻木和逆来顺受而痛心。创造出《装在套子里的人》这一作品,意在唤醒人们的意识,不想看到封建专制扼杀了人们本性中的美好。

  而鲁迅在1918年冬天写《孔乙己》时,当时以《新青年》为阵地,虽已揭开了新文化运动的序幕,但是封建复古的逆流仍很猖獗。科举制度虽然废除,但是向孔乙己这样腐朽不化的封建制度拥护者依然存在,多数社会下层群众蒙昧无知、麻木不仁。鲁迅要拯救青年一代,不能让他们再走孔乙己的老路。于是写下了孔乙己的故事,试图启发人们对照孔乙己的姿态,思考自己的现实和处境,批判封建教育制度。

  (二)形象不同点成因分析

  孔乙己与别里科夫的形象不同之处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的。首先就是中俄两国的社会根源和历史传统以及文明历史的不同、民族性格不同而造成的,故而两国的地理、政治、历史、文化等等多方面虽有相同点,但更多的是民族、国家文化多样性的体现,存在着诸多不同之处,也正因为如此形成了世界文化的多样性。

  具体来看,孔乙己与别里科夫的形象里所表达的俄国、中国当时不同的社会历史的差异。沙皇的专制和腐败统治作用在俄国知识分子的身上便是别里科夫的特征。而中国的封建教育制度摧残下的中国人便是孔乙己的那种样貌。

  四、结语

  孔乙己与别里科夫的异同点很好地反映了中俄两国的社会历史根源,体现了中俄两国在思想、文化、历史等方面的异同点。另外鲁迅和契诃夫两位作家的作品更多的体现了文学的社会力量和作家的高尚情操,在那个时代为人民意识觉醒和反抗所带来的精神力量。通过本次比较也体现了比较文学平行研究在文学研究中能总结文学价值及文学发展具有规律性的东西的独特优势特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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