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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中的“冰山原则”探析

时间:2020-03-20 13:37作者:李国金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中的“冰山原则”探析的文章,厄内斯特·海明威是20世纪美国最负盛名的作家之一,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给其的颁奖词中提到他精通叙事艺术,对当代文体风格影响巨大。

  摘    要: 以简练文风着称的美国文坛巨匠海明威在其两篇对话体短篇小说《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中,通过采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象征手法描写物象、外聚焦型叙事视角展现对话和制造零度结尾,将其“冰山原则”的写作手法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更大的情感冲击,是零度写作中的经典。

  关键词: 海明威; 冰山原则; 白描; 象征;

  厄内斯特·海明威是20世纪美国最负盛名的作家之一,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给其的颁奖词中提到他精通叙事艺术,对当代文体风格影响巨大。海明威的作品最大的特点是文风简洁凝练、内涵丰富,擅用铺陈式的白描手法和含蓄的象征手法,如同电报一般,极少有修饰语。海明威分别于1923年和1927年创作的《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两个经典短篇小说,充分地诠释了海明威是如何运用独特的写作手法体现其“冰山原则”的。而他所提出的“冰山原则”也与法国后结构主义大师罗兰·巴尔特的“零度写作”观有异曲同工之妙。

  写作中的“冰山原则”出自于海明威的纪实性作品《死在午后》。海明威在其中对自己多年的创作经验和写作心得做出了形象的总结和概括,把文学创作比喻成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如果一位作家对于他想写的东西心里有数,那么他可以省略他所知道的东西,读者呢,只要作者写得真实,会强烈地感觉到他所省略的地方,好像作者已经写出来似的。冰山在海里移动很庄严宏伟,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1]由此看来,海明威的“冰山原则”,是用极其简洁的文字,类似绘画中的白描手法,几笔勾勒出鲜明生动的形象。在此过程中,将作者自身充沛的感情尽最大努力隐藏其中,含蓄不露,委婉隐晦,让读者在被动接受、跟着作者的步伐理解作品的同时,也需要运用逻辑、常识等进行主动的思考,与作者进行深度的思想交流方能体会其精髓,这更加有利于读者将自己置身于作品中去体会它的魅力。

  文字的简洁性、形象的饱满度、情感的丰富性和思想的深刻性是构成“冰山原则”的四个基本要素。文字塑造形象,形象包含情感,情感之中蕴藏思想,这一文学通则,在海明威的作品中表现尤甚[2]。其短篇小说《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正是体现海明威写作“冰山原则”的典范之作。这两篇小说是其众多短篇中的经典,且有许多相似之处,值得加以比照并细细品读。

  《雨中的猫》主要描写一对美国夫妇在意大利旅游期间发生的故事。妻子看到滂沱大雨中,旅店外有一只猫蜷缩在角落里,就想要把它捉回来。丈夫乔治嘴上说着要去帮她捉猫,实际全程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看书。妻子自己下楼去找那只猫却空手而归,跟丈夫表达自己的诉求却遭到斥责。故事的结尾旅店老板派侍女为女主人公送来了一只大玳瑁猫。《白象似的群山》主要描述一对在西班牙某车站等火车的年轻情侣。美国男人千方百计想要说服女友吉格去做堕胎手术,但女孩不愿意,故事围绕两人的对话展开。

  《雨》与《白》是海明威对话体小说中的典范,除开头部分简短的环境描写和中间一些必要的叙述以外,通篇都以人物对话的形式展开,省略对人物的心理描写、背景介绍等部分。给读者的感觉就像作者是一位带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偶然路过这个旅店和车站,碰巧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将这一切录下来之后便悄然离去,不加任何评述,留给读者无限的遐想空间。此两篇都展现和涉及海明威对待女性的态度,这在其小说中比较罕见。海明威作品中呈现出的最多的是《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式的“硬汉”形象,他们在“困境中充满勇气,压力下不失风度”,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雨》与《白》两篇小说展现出海明威同样擅长于描写女性,文中高超的叙事技艺将女性的脆弱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透过简短的对话便可以感受到作者对这些可怜女性的深深的同情。而这里的男性形象则一反其“准则英雄”的常态,都是些冷漠自私的人,很好地做到了用完全不同于其他作品的角度窥探人性,揭示现实。

  这两部短篇主要通过白描手法、象征手法、外聚焦型叙事视角和零度结尾,充分体现了海明威写作的冰山原则。
 

《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中的“冰山原则”探析
 

  一、白描手法

  白描手法在《雨》与《白》中主要体现在人物刻画方面。白描原指中国画中完全用线条来表现物象的画法,具有简洁朴素、概括明确的特点。这一概念引入到文学中,即成为创作中的描写手法之一,用最精练最节省的文字粗线条地勾勒出人物的精神面貌。白描要求作家准确地把握住人物最主要的性格特征,不加渲染、铺陈,而用传神之笔加以点化。由于白描勾勒没有其他修饰性描写的烦扰,故作者能将精力集中于描写人物的特征上,往往用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画龙点睛地揭示人物的精神世界,收到以少胜多、以形传神、形神兼备的艺术效果[3]。

  《雨中的猫》中,美国太太说:“我要下去捉那只小猫。”“我去捉。”她丈夫从床上说。“不,我去捉。外边那只可怜的小猫想躲在桌子底下,不让淋湿。”做丈夫的继续看书,他枕着垫得高高的两只枕头,躺在床脚那儿[4]199—200。从这段简短的对话和描写中不难看出,丈夫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说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妻子下去捉那只小猫,这是本篇小说中丈夫第一次开口说话,只有冷冷的三个字。除了嘴上说了一下,乔治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问问妻子为什么想要这只猫,当然也就更没有兴趣去了解妻子的诉求是什么,她到底缺少什么。短短几句话,一个可怜寂寞的女主人公和一个冷漠虚伪的男主人公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从文章结尾处的对话也可以反映出丈夫对妻子的冷漠:“我要把我的头发往后扎得又紧又光滑,在后脑勺扎个大结儿,可以让我摸摸,”她说,“我真要有一只小猫来坐在我膝头上,我一抚摸它,它就呜呜叫起来。”“是吗?”乔治在床上说。“我还要用自己的银器来吃饭,我要点上蜡烛。我还要现在是春天,我要对着镜子梳头,我要一只小猫,我要几件新衣服。”“啊,住口,找点东西来看看吧,”乔治说。他又在看书了[4]202。结合前后的情形来看,这位丈夫并不是真的那么沉浸于读书之中,连理一理妻子的空闲都没有,他只是在敷衍妻子而已。妻子连用六个“我要”来表达强烈的情感,但他却对妻子需要被关心、被理解的渴求置若罔闻。甚至在妻子捉猫失败,压抑不住内心的失望和欲求的时候,在她用这些看似小孩子般无理取闹的话语极力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时候,乔治用呵斥命令的话语将她堵了回去,可见他对妻子毫不关心甚至表现出厌恶。

  在《白象似的群山》中,一开始是姑娘主动说话、渴望得到男友的共鸣,但他只是敷衍了事地回答几句。后来男人开始主动发话、核心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姑娘去做堕胎手术,语气步步紧逼。他对于吉格把看到的群山比喻成白象等充满女性幻想色彩的东西充耳不闻,更没有心思去了解姑娘的内心世界,只是匆匆敷衍了事,一心想着如何说服她,按自己的意愿去做这个手术。作者对于男主人公的着墨绝大多数都在他与吉格的对话上,没有动作及其心理描写,可谓是简洁至极。但就是这几句重复单调的话,将人物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他五次强调“这是一个非常简便的手术,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手术”[4]324。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是如此坚决地想要打掉他,并且用这种欺骗性的话语诱导女孩去做这个对她来说会使身心都受到伤害的手术,足见其心之坚硬,态度之坚决。而在姑娘试图进行反抗的时候,他又采取以退为进的方法,四次重复“如果你不愿意做,我可以不勉强你做”[4]325。口是心非的背后,是将一个可怜的姑娘逼上绝路,表面上看似民主,看似尊重女孩的意见,看似不去逼迫她并时不时重申自己很爱她,实则是将他不负责任的行为、阴险狡诈的人格、残酷固执的内心表现得一览无余。甚至三次以劝诱的话语向姑娘传达“只要把孩子拿掉,我们就又会像从前一样开心,我又会那般爱你了”的思想,把二人爱情的结晶视为其幸福的障碍,其冷酷残忍可见一斑。

  白描在两部短篇中的运用主要都是塑造人物,乔治与妻子、美国男人和姑娘的形象在海明威平实冷峻、看似不带任何情感的描述中跃然纸上。这种由读者自己品味方才得出的感受所带来的情感冲击,比作者直接给出大段描述性的话语强得多。

  二、象征手法

  两部作品另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运用了丰富的象征手法,通过具体的形象来表现抽象深远的含义。象征手法有助于唤起读者更大的想象空间,将隐藏在海面下的八分之七的“冰山”挖掘出来,深入理解其丰富蕴意。

  就《雨中的猫》而言,蜷缩在雨中的猫象征着女主人公自己。这只猫孤苦无依,大雨中只能藏在窗檐下瑟瑟发抖。而女主人公,虽然是和丈夫一起来意大利旅游,但却完全没有度假的快乐,两人貌合神离,没有共同语言。妻子渴望得到丈夫的关注和疼爱,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能够懂得自己的诉求,但丈夫却表现得十分冷漠。爱情和幸福已然不再,忧伤孤寂的女主人公正像雨中那只猫一样,在心理上无依无靠。

  在《白象似的群山》中,“白象”这个意象具有典型的象征意义。就开头的一段环境描写和对话便可有所感知:姑娘正在眺望远处群山的轮廓。山在阳光下是白色的,而乡野则是灰褐色的干巴巴的一片。“它们看上去像一群白象。”她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象,”男人把啤酒一饮而尽,“你是不会见过。”[4]322读到这里,读者不禁会产生疑问:山怎么会是白色的呢?女孩把山比作白象,象征着她腹中的胎儿。一方面是因为绵延起伏的山峦像孕妇的肚子,另一方面,在英语中白象指昂贵而无用的东西,而这个孩子虽然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上帝赐给他们的礼物,女孩将其视若珍宝,而男人则对其厌恶至极,步步为营要说服女孩去做堕胎手术,认为这个孩子是阻碍他们幸福的绊脚石,解决掉了这个孩子才是真正解决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是珍贵而无用的东西。也许这个比喻只是女孩随即想到的,其实夏天长满树木的山和白象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而这样的比喻恰恰是女性的无理性的情感的一种表现,而相较于男性来说,女性的想象力确实更胜一筹。她这样说,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希望他能进而关心自己,期待他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证明他还是在乎她的,还是想要了解她的内心世界的。但男人的反应却令她大失所望,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一心只想着让她去做手术。而这段环境描写中的“乡野则是灰褐色的干巴巴的一片”[4]322呈现出一副苍凉的景象,毫无生机。这片缺水、缺生命、象征死亡的土地,暗示着堕胎[5],给读者以不祥的预感,胎儿的性命堪忧。

  《白》中的其他物象也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例如,车站。故事发生的地点很是意味深长,车站是两个地方之间的中转处,也是人生轨迹可能发生改变的地方。并且行李上贴满了他们曾经过夜的旅店的标签,说明他们已经旅游了很多地方,男主人公喜欢这样颠沛流离但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女主人公则希望安定下来,生儿育女。显然这二人的观念和对未来的期望并不同,所以注定不能在一起。文章中两条铁路线暗示他们的人生就如两条平行的铁轨,终究不会相交,他们在是否堕胎这个问题上分歧很大,最终无法相伴一生。另外,还有许多这样的象征,“白色的山冈起伏连绵”[4]321象征男女主人公心潮澎湃、焦躁不安的内心情感;长着树木的农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象征着生命。但女主人公在最后看到的却是“干涸的河谷和群山”,说明她对于他的所有幻想和美梦已经破灭,内心凄凉,失望之极,看到的尽是衰败的景象,同时也让读者为她腹中的胎儿捏一把汗。

  三、外聚焦型叙事视角

  两部小说都采用外聚焦型叙事视角,通过极简练的对话,体现了海明威写作的冰山原则。外聚焦型叙事视角的最显着特征是极度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叙述者比所有人物知道的都要少,只能如实记录人物外部的言语和行为并忠实反映给读者,无法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无法解释和说明任何隐蔽的一切。这恰恰符合冰山原则——尽可能隐匿人物的内心活动和作者的主观评论,留下更大的想象空间给读者去体验人物的思想情感,挖掘那深藏于水下八分之七的深刻内涵[6]。作者省略掉了很多的提示和描述,将男女主人公直接的情感表达和思想交流隐藏起来,甚至连他们的表情、动作都是能省则省,看不到其他小说中常见的大段心理描写。作者尽其最大可能隐藏个人情绪和主观意识,抛弃了任何带有主观色彩的评论和解释,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带着相机路过这里的人,碰巧看到了这一切,并把它们录了下来。《白》中展现的仅仅是事件本身,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上的那“八分之一”,至于背后的关系、故事、发展等,最终姑娘的决定是什么,两个主人公是否会继续在一起生活,甚至连堕胎手术,作者都没有明确表述,都留给读者自己去体味了。

  四、零度结尾

  《雨》与《白》采用开放性结尾模式,也就是所谓的零度结尾。用这种悬而未决的方式结尾,使故事看上去已经结束而又好像没有结束,就像是没有结尾一样,给予读者充分的想象空间。

  《雨中的猫》中,在旅店老板派侍女为女主人公送来一只大玳瑁猫之后,故事戛然而止,至于男女主人公是怎么样的反应以及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不再交代。故事中夫妻二人没有思想上的交流,丈夫对妻子漠不关心,甚至连旅店老板这样的陌生人对她的关心都比她丈夫的要多。而这只大玳瑁猫毕竟不是起初她想要下去捉的那只,就仿佛别人的关心终究替代不了丈夫的爱,可在当时,可怜的她又能如何?发人深省的结尾留给读者无限的想象空间。

  《白象似的群山》的结尾则是在女主人公被步步紧逼快到崩溃的边缘时,连用七个“请”字,求男主人公不要再说了。但一会儿之后,却说“我觉得好极了”[4]328。读者可以感受到故事达到高潮时女孩的绝望之情,也能体会到故事结尾处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和希望了。作者毫不动心地、客观直陈地记录了整个故事,没有掺杂自己的主观情感,他的文字没有告诉读者他们是否做了手术,他们是否还会生活在一起等等,这无数种可能性都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了。

  总而言之,在《雨中的猫》和《白象似的群山》这两部短篇小说中,通过采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象征手法描写物象、外聚焦型叙事视角展现对话和制造零度结尾,充分体现出海明威“冰山原则”的写作手法,带给读者更大的想象空间和情感冲击。这种白色的、直陈式的写作风格后来被罗兰·巴尔特高度赞誉,这两部短篇也被认为是零度写作的典范之作。

  参考文献

  [1] 海明威.死在午后[M].金绍禹,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193.
  [2] 张晓花.海明威“冰山原则”下的小说创作风格[J].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9(1):108—111.
  [3] 陈洁.解析《白象似的群山》中的“零度写作”[J].鞍山师范学院学报,2010(3):56—58.
  [4] 海明威短篇小说全集(上)[M].陈良廷,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5] 曲静,温晶.从象征手法看“冰山原则”——论《雨中的猫》与《白象似的群山》中象征手法的运用[J].湖北经济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9(6):102—103.
  [6] 史康.海明威的“冰山原则”在《白象似的群山》中的完美体现[J].海外英语,2012(5):209—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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