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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先民的“自悟”思维形式探析

时间:2020-07-24 09:20作者:李洪君 李丹宇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原始先民的“自悟”思维形式探析的文章,关于“悟性”思维问题,其实还有许多内容,比如“自悟”“他悟”“禅悟”“妙悟”“醒悟”“觉悟”“彻悟”等等。这里讨论的“自悟”思维形式问题,原则上也是人类原始先民思维中的“自悟”思维形式问题。

  摘    要: “自悟”与“他悟”思维形式,是“悟性思维形式”过程中两个不可分割的不同表现形态。“自悟”思维形式,也是对“本悟”“体悟”“感悟”“领悟”等思维形式内容“更有效”的把握情形;它通过“物象”或“物象群”或者“意象”或“意象群”等表征的内容及其记忆,即“悟象”的多种“意象”形式,进行彼此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信息互换)。“自悟”思维形式主要体现主体的一方,依据劳动活动和群体生活中累积的“经验”,通过情感、联想、想象等意识活动创造“内心视象”或“象境”,达到某种沟通或交流中的领会、理解状态。

  关键词: 悟性认识; “自悟”思维形式; “意象”;

  Abstract: The forms of thinking of “other-understanding” and “self-understanding”are two inseparable forms of manifestation in the process of understanding from experience. The thinking form of self-understanding is also a more effective way to grasp the contents of such thinking forms as preliminary understanding,understanding from experience,sensibility and comprehension. They intercommunicate( exchange messages) through many “imageries” of “understanding appearance”,such as “images”,“groups of images” or “groups of representations”,“imagery” or “groups of imageries”. They are mainly manifested as message receivers. By means of the “experience”accumulated in labor activities and group life,it creates “inner visual image” or “image environment” through consciousness activities such as emotion,association and imagination,so as to achieve a state of comprehension and understanding in certain communication or communication.

  Keyword: knowledge of understanding; thinking forms of “self-understanding”; “imagery”;

  就“悟性”思维形式问题,我们分别在《东莞理工学院学报》发表了一些不成熟的看法,集中体现在“本悟思维形式”[1]、“体悟思维形式”[2]、“感悟思维形式”[3]、“领悟思维形式”[4]、“渐悟思维形式”[5]、“顿悟思维形式”[6]的论文里。关于“悟性”思维问题,其实还有许多内容,比如“自悟”“他悟”“禅悟”“妙悟”“醒悟”“觉悟”“彻悟”等等。这里讨论的“自悟”思维形式问题,原则上也是人类原始先民思维中的“自悟”思维形式问题。人类原始先民思维中与近现代人思维中的“自悟”思维形式有很多方面极其相似甚至一致,但是,由于近现代人思维中的“自悟”思维形式已经被近现代逻辑所深深浸染,因此,我们不得不剥离其近现代逻辑思维的痕迹,将其尽可能地还原为原始时期原始先民的“自悟”思维形式的原状。由于我们没有原始人类思维活动的可靠资料作为佐证,不得不采用一些古代、近代和现代人的案例来推论或证明我们的某些判断和结论。

  一、人类的生存劳动活动与“自悟”思维形式

  人类原始先民们为了适应大自然界的持续而不断的巨大变化,不得不选择采取与以往不同的工具式的劳动活动模式维持其生存;又由于选择了劳动这种新的工具式的生存劳动活动模式,原始先民们通过对自己生活范围内的事物进行持续不断的探究、摸索和追问,进行几百万年的试探,不断地试错和纠错,原始人类祖先们缓慢地产生了对象性的模糊的朦胧意识,原始先民们依据长期累积而留在记忆里的“经验”,去认知和“琢磨”已有“经验”与“经验”之间的联系,去“理解”和处理新的生存模式中的劳动活动与生活里各种各样的问题,进而促使原始人类的思维能力和思维水平不断而缓慢地得到提升,逐渐摆脱与动物相似的“思维同格”状态。

  原始先民们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在工具制作上,从旧石器时代直接打击法制造石器工具到新石器时代的间接打击法和磨制石器工具;在骨器和装饰品制作方面,从原生态的简单晒制到开始使用刮、磨、钻孔等新技术;从以天然的洞穴或岩厦住所外,到开始建造房屋住所等等,原始先民通过劳动不断地进行信息累积。在原始先民们的主体里,不断积淀着对外部世界即自己生存其中的大自然界的点滴认知,同时也包括原始先民在旧石器时代产生的美的感悟。由于历史特别久远,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追踪原始先民们认知的痕迹,也没有相应的资料记载,即便是法国的列维·布留尔先生给我们留下的《原始思维》里提供的比较详细的资料,也不是原初的原始人的东西。所以,人们对于原始先民们的认知程度,现代人只能依据零星的考古信息进行合乎逻辑的推演。不过,原始先民们留下的岩崖壁画,对于研究原始先民们主体内心深处的“自悟”思维形式,却是非常难得的绝好资料。
 

原始先民的“自悟”思维形式探析
 

  根据盖山林先生《阴山岩画》一书的研究,阴山各地的岩崖壁画多在壁立千仞、崖高涧深的地方磨刻着许多人(兽)画像组成的神像壁,最大的神像壁宽有10~20米。比如蹬口县默勒赫图沟崖壁上,就有两片大面积的人面像,每片由十余个人面组成,其形貌千奇百怪,狰狞可怖而富于变化。凡是磨刻这类神像的地方,都是山高涧深形势险要之地。我们推测人类原始先民们可能认为,这些“凡人”难于接近之地,恰是众神居住或蹬(升)天的地方,也可能是原始先民面对大自然界的残酷环境的自我反省即“自悟”的结晶。由于没有文字,原始先民们只能用岩崖壁画的形式,表达他们内心深处“自悟”的结果。

  在阴山岩崖壁画中,以动物做题材的画面占有很大比重,占全部岩崖壁画的90%左右,表现出对动物题材的特别重视。这可能除了因为动物是他们重要的生活资料(食其肉,饮其酪,衣其皮)外,往往还与对动物的崇拜意识以及与之有关的巫术目的联系在一起。岩崖壁画表现的动物往往与执弓搭箭的猎人画在一起,而且动物的身上常带着箭头或猎人弓上的箭头对准动物,这显然具有浓烈的原始巫术幻象意味。就远古猎人的“前思维逻辑”或者“自然原逻辑”说来,他们常把可能与现实、主体与客体混同起来,甚至等同起来。比如,倘若今天刻一被射中的鹿,那么明天在实际行猎中就可能可以真的猎得鹿。阴山岩崖壁画中动物崇拜还表现在对动物的性能和作用的夸大上,特别是动物的神化上。岩崖壁画处理动物和人的关系,往往将动物画在主要的位置,而将人置于从属的地位,动物的形体异常高大,而人的形象却显得十分渺小。幻想动物岩崖壁画,是神化动物的又一证明,是动物崇拜的突出表现。这种幻想动物,是以世间真正存在的动物为基础,将不同动物的最强大部分拼凑一起组成新的动物形,并赋予它超自然的属性。比如,蹬口县格和达瓦沟畔一幻想动物身躯略呈马形,却长着带爪的蹄形,好像是虎的蹄子,将马的善跑与虎的凶猛的特性结合在一起。蹬口县托林沟西口悬崖上,有两只幻想动物,其中一只呈羊形,却长着奇异的头和腿;乌拉特中旗地里哈日山顶,又有另一只幻想动物,生有马的身躯、虎的尾巴和奇异的头部。这类动物的奇异之处,可能正是其神性的体现。

  在阴山岩崖壁画中,还有许多太阳、月亮、星星、星图和一团团云朵的形象。很显然,这除了反映原始先民最初的天文知识外,正是他们自然天体崇拜的反映。比如,在蹬口县格尔敖包沟畔石崖上,敲凿了一幅猎人(或牧民)礼拜太阳的岩崖壁画:一个站立的人形,两腿叉开,双臂上举,两手在头上合十,显得十分虔诚肃穆。头顶之上,有一圆圆的图形,以示高悬于茫茫天际的太阳。很明显,这幅岩崖壁画,深刻地表露了阴山人类原始先民对光芒四射的太阳虔诚的崇拜心情。

  阴山中磨刻神灵处,不仅是险要峭拔之处,其前面往往地势开阔,溪水畅流,景色佳丽,环境幽美。我们可以设想当年原始氏族或部落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在他们的巫师或“大人”的率领下,在那里举行规模盛大的祭祀,尽情地舞蹈娱神,祈求神灵的保佑,获得猎物或牧业丰收。阴山岩崖壁画中有不少神秘的祭祀场面,如一岩崖壁画之人有一种舞饰,即牛尾,舞者周围有各种动物。另外还有众多怪异的人面像,即神灵头像,画面中还有简略人像、系尾饰人像、骑者、执弓猎人。还有蛇和各种动物,其中有一个磨刻甚深的动物形,它的头部形象介于人面和兽面之间,而它的身躯颇似甲虫,这可能是众神灵中的一个主要神像。这组画面主要是要表现众神灵像,而巫者是在跳媚神、娱神之舞蹈。在阴山岩崖壁画中,有模仿本氏族图腾的形态和动作而舞蹈的图画,比如乌拉特后旗大坝沟有模拟幼蛙的舞者。从阴山岩崖壁画反映出的巫的活动遗迹(如舞蹈、凿刻岩画和祭祀神灵等)看,巫的人数是很多的,甚至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社会集团。

  岩崖壁画敬献神灵的食物有人牲物牲,比如蹬口县格尔敖包沟石壁上有一幅祭品岩崖壁画,其上有供神的动物,也有肢体呈碎块的人面,有下颌、眼睛和牙齿,分散于各处,这应是敬献神灵的人牲。在大坝沟中,有一些类似人的骷髅的图像,显然这是古代头骨崇拜的遗迹。总之,阴山岩崖壁画反映了原始猎、牧人初始的反省“自悟”状态[7]。

  通过盖山林先生《阴山岩画》一书的研究,我们不难发现,原始人类祖先们最初的思维和思维的起点一样,从劳动活动—劳动行为中来,正是劳动活动使原始人逐渐摆脱与动物的“思维同格”状态。劳动活动—劳动行为的内在结构决定了劳动活动—劳动行为思维形式。原始祖先们的认知,初始都是具象性的,都是与原始祖先们的生存劳动和原始先民们族群生活密切相关的。就像马克思所指出的那样:“思想、观念、意识的产生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观念、思维、人们的精神交往在这里还是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8]30正如我们已经论述过的那样,在劳动活动—劳动行为的基础上,渐渐产生了丰富多彩的原始祖先们认知的思维形式。

  我们这里阐述的“自悟”思维形式和“他悟”思维形式,从严格意义上说,它们的区分是相对的,“自悟”思维形式之中包含有“他悟”思维形式,“他悟”思维形式之中始终贯穿着“自悟”思维形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悟”思维形式和“他悟”思维形式两者之间没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两者只是原始先民同一个思维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层面而已。如果我们非要把它们加以区分的话,那么,相对于“他悟”思维形式而言,我们只能认为:“自悟”思维形式用现代语言描述主要指的是向内的“莫向身外求”“反躬自省”达到某种领会、理解的状态。也就是说,原始人类的“自悟”思维形式主要依据他们的“物象”“形象”和“意象”,甚至是“想象”的长期积累,利用这些素材进行的我们称之为“自悟”反省式的思维形式。

  原始先民们在适应环境变化的同时,劳动活动范围也在逐渐地拓展,在应对恶劣自然环境压迫过程里,对于对象世界某个具体事物作用于原始先民们生存劳动和原始先民们氏族群体生活的时候,原始先民们就会对其进行直观的“体悟”和“感悟”,就会对之进行接受、汲纳和领会。从接受“物色”开始到汲纳和领会这些“物象”的行程中,也就进入了“自悟”思维历程。“自悟”,不仅仅是指原始先民个体的“自悟”,更是指人类原始先民们共同的“自悟”,或泛指原始人类祖先集体的“自悟”。这里的“自悟”,是没有逻辑参与的“原逻辑”的或者是“自然逻辑”的“自悟”,也是没有概念参与的“原概念”的或者“潜概念”的“自悟”。正如钱钟书先生在他的《通感》一文中所说:“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往往可以打通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个官能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气味似乎会有体质。诸如此类,在普通语言里经常出现。”[9]42

  原始先民们通过创造新的“意象”,又依据原始先民们自己的记忆和回忆进行广泛的联想和想象,倍加情感强度,强化心理感受,进而形成“内心视象”。按照唐代的遍照金刚在他的《文镜秘府论》中所说的:先凝心观照外物,然后使外物的形象化为内心了了可见的整体性视象,也就是“境思”,这是一种在内心中有很强的可视性,经过了选择、整合以后的境象。这种“内心视象”虽然是对客观事物的形象的观照与改造,但它与外在事物的形象又有明显的、直接的联系。“意象”是我们的人类原始先民以自己的情感、思致渗透、不自觉的取舍加工、整合编码改造“物象”的结果。换句话说,由于接受主体储存在头脑中的生存劳动活动和氏族群体生活“经验”丰富与否,由于接受主体的记忆能力、回忆、情感、想象力、联想力等主体自身因素的不同,面对同一认识对象,不同的接受主体在头脑中产生的“意象”(或“内心视象”)会有相当大的差异性。

  在不同的认知历史形式和历史阶段中,原始先民们对同样事物的反映,可能有其不同的多种多样的认知思维形式,从而形成不同的“意象”框架,进而建立起主体不同的“内感觉群”———“内心视象”———原始先民的感情性、主体性、经验性、丰富性、描述性、比喻性、模糊性、幻想性、猜测性、直观性融合在一起的独特的“理解”或者“解释系统”。

  在逐步成为人化自然的历史过程中,原始先民们渐渐学会了适应环境的本领,其中就包含着原始先民们对大自然的认知与改造。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在阴山岩崖壁画中,有许多太阳、月亮、星星、星图和一团团云朵的形象。这说明,除了反映原始先民最初的天文知识外,也是原始先民天体崇拜的反映。又比如,在西天山特克斯县的阿克塔斯、阿尔泰山区富蕴县的唐巴勒塔斯、哈巴河县的杜阿特和松蛤尔沟、阿勒泰市的阿克塔斯等地发现的全国各省区少见的洞穴彩绘岩崖壁画,主要内容有印记、巫师帽,所崇拜的太阳,肉食来源的主要动物马、牛、羊等,以及大型围猎情景,出猎前后的各种祭祀舞蹈[7],等等。尽管这种认知的水平由无知状态逐渐到有知状态,由知之不多到知之较多,由朦胧混乱到比较清晰有序,最后竟然敢“给自然界立法”(康德语),说明人类在认识自然界和劳动生活圈事物的过程中,不断地累积了人类对自然界认识的知识,并把它一代又一代地“社会遗传”下去,使人类主体的力量不断增大。

  人类的认知思维经历了非常漫长岁月的“他悟”的历史过程,同时也就是“自悟”的历史过程,因为“他悟”和“自悟”是一个历史过程的两个不可分割的或者叫“联体”的不同方面。在“自悟”或者“他悟”的历史过程里,人类累积的“经验”留下各种痕迹,组成形形色色的“潜知”或“块”,储存在人类原始先民群体的长期记忆中,形成各种“隐知”“潜知”之类的思想元素。这其中有一部分内容日后被“激活”了,成为一种思维元素参与到新的思维进程中。

  我们从近现代科学发现中可以看到,任何科学发现的过程,不管科学家的思维是“他悟”的结果,还是“自悟”的结晶,其实背后都有科学家历经艰苦的努力与长期脑力的付出。就像伏尔泰所说的,苹果园里的苹果树掉下来的苹果,砸到了碰巧路过此地的牛顿头上,砸出了万有引力定律,那是因为牛顿“是有准备的人”,如果不是砸到牛顿的头上,而是砸在了果农的头上,或者砸在你和我的头上,结果会是怎样的呢?牛顿当时考虑,既然在最深的矿井和最高的山上,都能感觉到地球的引力,那么这种力是否可以到达月球?当苹果砸在牛顿头上的一瞬间,一种“自悟”的联想,把苹果与月球联系起来。丹皮尔在说明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发现过程时这样写道:“他从已知的事实出发,想出一个符合于事实而又能用数学表达的理论,从这个理论得出数学和逻辑的推论,又把这些推论与观测和实验得来的事实比较,并发现其完全符合。”[10]246

  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原理则是“自悟”的创造。当希洛王叫阿基米德检验金王冠是否掺假时,这位“古代世界的第一位也是最伟大的近代型物理学家”[11]68-69陷入了终日的沉思中。在他的身子泡入木桶的水中洗澡时,头脑中闪过一道光辉,他所排出的水在容积上与他的身体相等,因而他马上明白:纯金王冠比金银合金王冠排出的水要少,同样重量的合金体积要比同样重量的纯金体积大,因而会排出更多的水。阿基米德光着身子跑到大街上大喊:我找到了。在长期的思索之后,由于浴桶水溢出来的启发,他获得了一种“自悟”的结果,找到了表示物体在水中所受浮力大小与排开水的重量关系的阿基米德原理。

  爱因斯坦也曾经因此把科学家比作“首先搜集必要的情况,然后用纯粹的思维去寻找正确答案的侦探家”[12]52,认为他们“必须搜集漫无秩序地出现的事件,并且用创造性的想象力去连贯它们”[12]2。就这一点而言,科学家与侦探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爱因斯坦认为“对侦探来说,犯罪是已知的,而问题就是:究竟谁杀了?科学家却多少要自己犯罪,还要自己来侦察它。此外,他不但要解释一个案子,而且所有跟它有关的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现象他都要解释。”[12]53

  最近美国科学家宣布,他们发现了“引力波”的存在。“引力波”是爱因斯坦在一百年前,根据广义相对论进行的假设。所谓理论假设,就是典型“莫向身外求”向内的“反躬自省”的“自悟”思维形式,在爱因斯坦的这种理论设想中,因为在自然界还没有事实或者人们还没有能力进行验证,因而,只能在理论上进行一系列的逻辑推演。这种逻辑推演的过程,我们称之为现代版的有逻辑参与的“自悟”思维过程。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比如,西蒙曾经举例说,商学院的研究生与有经验的经理面临同样的商业政策形势,但是对于正确的决定,“有经验的管理人员很快就有一种‘直觉’的预感”[13],而学生却要花许多时间去分析,有时还找不到头绪来。这就是因为这些学生缺少“自悟”的判别力,只能在逻辑道路上蹒跚而行。在科学家面临科学问题时,“自悟”的判别力就会给予巨大的帮助。

  由于我们所掌握的人类原始先民们“自悟”方面的材料信息的制约,所以,我们只能通过对近现代人的“自悟”思维情形进行考察,然后剥离其现代逻辑的痕迹,力图还原历史图景。因此,我们只能在某种意义上或者一定程度上说:间接的对象性意识就是原始先民们的“自悟”思维形式。

  二、悟性认识层阶的重要思维形式:“自悟”思维形式

  正如前面阐述的那样,“自悟”思维形式与“他悟”思维形式,它们之间的区分是相对的,如果不是非得将它们区分开来的话,我们很难分清楚哪个是“他悟”思维形式,哪个是“自悟”思维形式。“自悟”和“他悟”思维形式相互包含、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相互贯通的混合状态,不管是间接的对象性意识还是直接的对象性意识,两者只是原始先民同一个思维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层面而已。我们只是为了分析的方便,才将一个思维过程划分为“自悟”和“他悟”思维形式。

  刚刚进入氏族劳动生活方式的旧石器时代的原始先民们,他们的思维形式依然是具象的。比如,我们通过仰韶文化时代母系氏族社会时期的各种陶器及陶器上刻画的各种人工绘制的图案,可以初步了解到原始先民们对自然界各种现象的直观认识,也可以了解原始先祖们对他们生活里经历的事物的看法。在这些原始先祖们留下的器皿中,我们看到他们盎然的审美情趣。在长期的日常生存劳动生活中,客观事物的表象信息聚集存储在原始先民们的脑海里,他们可以用结绳、刻画等方式加以辅助记忆,单个事物的命名已经不是新鲜事情,可是关于“类”的事物认知可能还比较困难,所以,原始先民们努力在自己的经验里苦苦寻找相似的东西,以便“整理归纳”出某一相似的“信息群”。

  人类先祖们就相当于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中人类的儿童时期,人类选择了工具式的劳动活动模式之后,使得原始先祖体质结构与结构同源的物种发生功能上的根本性改变,因而,劳动活动—劳动行为的内在结构决定了人类早期的思维形式。在劳动活动—劳动行为格局演变中,认识格局得到了不断的建构。因此,原始先民们的认识在不断形成的一个又一个格局里,通过一系列的“同化”“顺应”“平衡”过程,达到对于具体对象的认知[14]。

  原始先祖们的具象思维,到后来的《周易》中,我们依然可以窥见遗留的痕迹。先人们在《周易》卦象的制作过程中,采用了“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的思维方式,也就是针对远古时代人们社会生活方式变迁,用各种卦象来概括。表明《周易》中的各种卦象文字是依据人类社会进化与发展的顺序而制作的,其中寄寓着对人类社会兴衰演变的猜测与概括,它企图通过这种带有神秘感通意味的变化之道来掌握世界。

  孟子继承了孔子的认知方法论,不过孟子更强调“思”的作用。从对“思”的强调,引出了他的“自悟”理论,他说:“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15]536正因为五官不能思考,而“心”能思考,所以他十分重视心思,主张内求于心的反省,提出了“尽心”的思想,用内心“自悟”去体会宇宙的根本道理。他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其天矣”[15]536。应当承认,孟子提出“心之官则思”的思想,是哲学史上的一大成就。如果把这里的“心”解释为现代科学中的“脑”的概念,那么,思维是脑的功能就是已被证实了的理论。如果把“心”解释成为心脏的含义,那么现代科学也提出了心脏参与思维的新材料。当然,因为看到感官在认识中的局限性而贬斥感性,那就片面了。与“尽心”相关的是孟子提出的通过“明道”———明确道理,“集义”———实行仁义而“养浩然之气”的思想。一旦养成这种“浩然之气”,无疑有助于“尽心”的认识。

  宋代大哲学家张载在论及知识时,把知识分为两类:一是“见闻知之”,一是“德性所知”[15]503-505。所谓“见闻知之”,即由感官经验得来的“他悟”知识;“德性所知”,则是由心的“自悟”而导致之知识;而此种心的“自悟”,以尽心功夫或道德修养为基础。“见闻知之”的“他悟”知识以经验事实为范围,“德性所知”的“自悟”知识则是普遍的,对宇宙全体的认识。张载说:“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高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属之,莫知其几万里之远也。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故心之廓之,莫究其极也。”对于声光的知识,则不用耳目,“须由心之直觉。”人们更要“务尽其心”“穷神知化”[15]506。后来的哲学家程颐也赞成张载关于“见闻之知”与“德性所知”的区分,认为“见闻之知非德性所知,德性所知,不假闻见”[15]506。直至清初,黄宗曦所说的“丽物之知,与湛然之知”两种知识,与“见闻之知”“德性之知”的意义相同。他认为“丽物之知,有知有不知;湛然之知则无乎不知也”[15]509-510。

  除了道学家周敦颐的“通微生于思”和张载的“体物”“穷神知化”的直觉方法外,程颐、朱熹的格物致知论,是详密而影响很大的方法论,其中也十分强调“自悟”的因素。程颐说道:“致知在格物……凡一物上有一理,须是穷致其理。……若只格一物便通众理,虽颜子不敢如此道。须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自有贯通处。”[15]547所谓格物,就是接触和体察事物,知识由此而来。只格一物便弄通全部道理是不可能的,只有一桩一件地体察积累多了,才会恍然有悟万物的道理。格物的时候有直觉的体验,最后达到“自悟”。程颐还说:“人要明理,若止一物上明之,亦未济事。须是集众理,然后脱然自有悟处”。“理会得多,相次自然豁然有觉悟”[15]548。有觉、有悟,都是指一种深邃的“自悟”。这里的“格”,自然不只是观察,还包括内在思考,因为程颐注重思考。他说:“不深思则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15]549。

  朱熹的方法与程颐相同,他也认为:“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盖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15]549这是与程颐所说的一样道理。在用力对天下万物进行体察之后,会豁然贯通,获得对事物透彻理解的“自悟”,“积习既多,自当脱然有贯通处,乃是零零碎碎凑合将来,不知不觉,自然醒悟。其始固然用力,及其之也又却不假用力。”[15]550朱熹对“自悟”知识的到来描绘得如此生动:平时努力,而“自悟”进入无人之境时,又似乎是没有用力,自然而至。平时又怎样用力呢?朱熹说了四种“用力之方”:“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15]551。这正是不拘一格。

  当我们从总体上考察程颐、朱熹的直觉方法时,不难发现,他们所说的实际上包括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用力长期地接触、观察、体验事物,“积习既多,自当脱然有贯通处,乃是零零碎碎凑合将来”,进行相关感性信息资料的积累;第二阶段,在某个时候,经过深思,豁然贯通,“不知不觉,自然醒悟”,获得灵感式的“自悟”。这里程、朱二人既重视“自悟”,也不排斥感性观察的“他悟”,理性的思索,是强调将它们结合起来的方法。他还说过要“析之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尽之其大而无余”,即致力于分析与综合。这种方法与科学研究的实际过程颇为切合,因而其有较大的合理性。

  通过对我国古代先贤们精彩论辩的转述,我们似乎可以感受到先贤们已经意识到了关于间接的对象意识和直接的对象意识问题,即“自悟”思维形式和“他悟”思维形式问题。我们剥离其后人的逻辑思维成分,还原为人类先民的原始思维状态,可见,原始思维中的“自悟”和“他悟”思维形式,都不是概念思维,也都不是逻辑思维;它们是“前概念思维”,是“前逻辑思维”或者是“潜概念思维”“潜逻辑思维”。这种思维虽然有语词的参与,但更多的是以“有意想象”即“意象”的形式或者“物象”以及“悟象”的形式表现出来。“自悟”思维形式,是先人们依据自己在劳动活动和群体生活中累积的“经验”,通过情感、联想、想象等意识活动创造“内心视象”或“象境”,达到某种沟通或交流中的领会、理解状态。人的这种“自悟”思维创造性活动,是人的主观能动性的突出表现。

  三、结语

  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的历史阶段,对象性意识才缓慢地产生,而对象性意识恰恰是“自悟”思维形式的前提条件。人类祖先没有产生对象性意识,就不可能有“自悟”思维形式产生。人类原始先民们思维的对象、思维的内容依旧与人类的生存劳动活动过程、人类生产劳动行为有直接的联系。

  原始先民思维中的“自悟”思维形式,不是概念思维,也不是逻辑思维,它们是“前概念思维”,是“前逻辑思维”或者是“潜概念思维”“潜逻辑思维”。这种思维虽有语词的参与,但更多的是以“有意想象”即“意象”的形式或者“悟象”的形式表现出来,是先人们依据自己在劳动活动和群体生活中累积的对象性的“经验”,通过情感、联想、想象等意识活动创造“内心视象”或“象境”,达到某种沟通或交流中的领会、理解状态。这种“莫向身外求”而向内“反躬自省”的间接的对象性认知思维形式,我们把它称为“自悟”思维形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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