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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内涵及其意义

时间:2020-05-15 11:35作者:张丽君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内涵及其意义的文章, “个性”在西方是众多观念的集群,总体上可以归为人本主义的范畴。马克思在受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影响较大的时期较多地使用了“人性”、“个性”、“类生活”和“类本质”等概念,这很容易把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

  摘    要: 马克思恩格斯有“个性”观,在其“个性”观中,个体及其特性是基石,类本质历史性生成是本质,自由是核心,个体独立性是前提,创造性是灵魂,全面性是标识,主体性是关键。人的个性特点是通过劳动来确证并加以肯定的,这是一个历史过程。人的发展的“三阶段”的划分和“偶然的个人”、“有个性的个人”、“自由个性”等在宏观上说明了个性的历史生成过程。个人在确证自己个性的过程中,会涉及到人与自然、人与人等各种关系,“个性”是与生产力、阶级等关联在一起的。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可以说是唯物史观的有机组成部分。突出“个性”概念更有助于把握历史发展的价值目标,发挥其规范意义,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可以作为指导实践的规则和尺度。

  关键词: 个性; 自由个性; 有个性的个人; 偶然的个人;

  “个性”在西方是众多观念的集群,总体上可以归为人本主义的范畴。马克思在受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影响较大的时期较多地使用了“人性”、“个性”、“类生活”和“类本质”等概念,这很容易把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归结为旧人本主义的观念而被忽视。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史观是在批判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在批判费尔巴哈的同时还批判了建立在抽象的个人基础上的利己主义的个性观,这很容易把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史观与其“个性”观对立起来。改革开放以来,随着马克思主义人学的兴起,人的全面而自由发展、“自由个性”、“有个性的个人”等思想逐渐进入理论研究的视野,提出了从“个性”来立论的理论必要性。马克思恩格斯有没有自己独特的“个性”观?是什么性质的思想?有什么实践意义?这些问题还有待于从理论上加以回答,本文拟对上述问题进行初步的阐释。

  一、马克思恩格斯有“个性”观

  马克思恩格斯在使用“个性”这一概念的时候,其内涵是什么,有没有形成独特的内涵?回答这一问题对于确定马克思恩格斯有没有自己独特的“个性”观是很重要的。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贯穿在其思想发展过程之中,逐渐形成了较为完整的思想内涵。
 

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内涵及其意义
 

  第一,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有其特殊的内涵。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特质集中体现在“自由个性”中1。综合马克思恩格斯的相关论述,则可以把其“个性”观的主要内涵解析为如下几个方面:

  其一,个体及其特性是基石。个性总是某一主体的个性,就人来说,个人是基本的主体。当然主体范围可以扩大,如讲家庭、地区、国家、民族、人类的个性等等。但不论如何扩大,个人这一个体是最基本的。“特性”是马克思恩格斯经常使用的。“特性”与“共性”要辩证地来看。一个人相比于动物而言的特性,本质上是人类的共性即类本质。一个人越能表现出人的类本质就越能表现出相比于动物而言的个性。个性的特性中有与其他个体相异的一面,也有个体体现出的共性的一面,是共性在个体身上的特殊呈现。个体及其特性有自然性,同时也是一个历史生成的过程。在“自由个性”阶段,个体的特性得到了充分的解放。

  其二,由于劳动逐渐摆脱物种的限制,即类本质历史性生成是个性的本质。马克思是在批判国民经济学的过程中结合“人的本质”、“人性”、“类活动”、“类本质”来谈论人的个性问题的。他说:“我在劳动中肯定了自己的个人生命,从而也就肯定了我的个性的特点。劳动是我真正的、活动的财产。”2根据这一表述,在劳动中肯定了人性也就肯定了个体的个性特点,人性观和个性观是高度一致的,劳动确证了人的个性。“我在我的生产中物化了我的个性和我的个性的特点”3。“个性”从本质上说是历史进程中现实的个人在感性实践活动中确证出来的个人生命活动的特性,是个体体现出来的类本质,是个体化的类本质。从某种意义上说,动物不存在个性,只有在人能够有意识地、自由地对待自己的生命从而超越了物种的限制时才存在个性问题。个体的个性就体现在由物种规定或某一规定性上生产自己到生产出人的全面性,由已经变成的东西到生命不停地变易运动。在历史进程中,历史形成的需要逐渐代替了自然需要,物种的必然性限制逐步被超越,其结果就是“自由个性”。

  其三,个性包含四个层次的基本问题。一是人如何对待自身的问题,这涉及到个体的身心特性以及相应的才能。个体的特性不同既因为既定的生存条件不同,更因为自己对待自己生命的方式不同。二是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造物的关系的问题。个性在人的自然性中得到确证,可以把这一层次概括为“自然个性”。人在生产中物化的那个个性特点当然包括人的需求、人的体力等自然性因素在内。不管是自然对象还是人造物都体现了一定的人的个性。马克思曾指出,交换关系很容易导致“对我的自然个性漠不关心”4。三是意识与生活的关系的问题,这个层次可以概括为“精神个性”。马克思恩格斯把现代资产阶级社会说成是“自我异化的自然个性和精神个性的社会”5。个性也是在意识中确证的。“在对产品的直观中由于认识到我的个性是物质的、可以直观地感知的因而是毫无疑问的权力而感受到个人的乐趣”6。个性意识在对自己的创造物的直观中诞生并被确证了。人的个性意识不仅在自己的创造物中被确证,还在与他人的物质和意识关系中被确证。个体在他人享受自己的产品时意识到自己的劳动满足了他人的需要,从而感受到自己有独特的价值。他人也在这一过程中意识到我是对他的本质的补充,从而使“我认识到我自己被你的思想和你的爱所证实”7。四是个性是在社会关系中确证的问题,这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一个层面。人与自然的关系、人的创造性活动都离不开社会协作和社会关系,个性意识在关系的基础上生成并反映社会关系。个体改造对象世界的类活动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中完成的,“我是你与类之间的中介人”8。不仅仅如此,在人与人的交往活动中才显示出个体的类本质,显示出个性来。个体不管是否与他人交往,个体都是社会性的存在物。个人体现出来的与他人相区别的社会性是个体的社会个性。

  其四,自由是个性的核心。要注意的是,作为个性核心的自由是“实在的自由”9。所谓“实在的自由”就是主体对象化,主体目的见之于感性实践活动并在劳动中自我实现。马克思恩格斯也讲“个人自由”,个人自由包含个性自由。个人自由更多地是指在普遍自由的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的个体的自由,因而个人自由往往意味着自由发展的局限性。但更能体现马克思主义思想特质的则是“自由个性”,它是普遍的个人自由实现状态。“自由个性”包含个性自由、个人自由发展和个人全面发展三个要素10。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到代替资产阶级旧社会的是一个以各个人自由发展为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的联合体。结合这一论述,“自由个性”包含一切人的自由发展和各个人自由发展两个方面的内容。一切人的自由发展不是没有个性的发展,而是以每个有个性的个人的自由发展为条件和内容的。

  其五,个体独立性是个性的前提,创造性是灵魂,全面性是标识,主体性是关键。马克思恩格斯常用依赖性、独立性来讨论个性。独立性的发展就意味着个性的发展,独立性涉及到人摆脱物种限制的程度,涉及到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关系。独立性发展到普遍的程度的时候,人就成了自由的人。自由的人是独立性的完成状态。“自由个性”是以个体性的独立性为前提的,没有人的发展的独立性阶段,自由就不是以个体自由为基础发展起来的自由,也就无法达到“自由个性”。

  “个性”往往关涉到很多相关的概念。施蒂纳使用的“个性”关涉到“人”、“我”、“唯一性”、“无比性”、“独自性”等。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施蒂纳的过程中则强调“独创性”。独创性或创造性比独自性等更能表达人与动物相比、人与他人相比突显出来的个体的个性,更能表达人改造自然表现出来的个性。人创造自己的产品,并把个体的特性物化其中,创造性是个性的灵魂。

  “局限性”、“片面性”与“全面性”相对应。马克思恩格斯从不同层次来描绘了人的发展的片面性:物种限制的片面性;人与自然关系方面的片面性,如人在孤立的地点上发展,面对和改造的自然领域被限制在较小的领域等;人与人关系方面的片面性,如部落、封建的或等级的共同体限制了社会性的发展,民族的局限性等;人的精神发展的片面性,如只是局限在精神领域内解决问题而忽略了精神的社会存在基础等。“普遍性”也是马克思恩格斯常用来说明个性的概念。在片面性发展的情况下也有个人自由和个性的发展,每一种片面性相比于其他片面性而言也可以说是一种“个性”。正因为如此,就产生了具有时代限制的个性观,把片面的存在说成是个性自然。片面性也是普遍性发展的环节,在每一个片面领域内发展的个体都在一定领域内发展了一定普遍性。普遍性则是全面性发展的环节。就个体来说,资本主义造就了多方面的需要、全面的能力体系,这是个体自身的普遍性;就改造对象世界来说,资本主义造成了普遍的社会物质变换和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就社会的关系来说,交往的普遍性则为人的全面发展准备了全面的关系。而“自由个性”获得的全面性也包括个人能力的全面性和普遍性、尽可能全面和完整的社会产品、个人关系的全面性和观念联系的全面性等内容。

  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离不开主体和客体的区分。个体在对象化中涉及到对象本身是确证个体的发展还是伤害个体的发展的问题。对象确证个体的个性,个体是主体,对象是客体;对象成为异己的对象并伤害个体的个性,对象就成了主体,个体就成了客体。马克思恩格斯经常使用“控制”、“支配”、“奴役”等来表达这种主客体关系。恩格斯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中提到,在共产主义社会人成了自由的人,成为“自身的主人”、“自然界的主人”、“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11,可以再补充一条,即“自己精神生活的主人”。主客体关系是在“对象化”中发生的,对象化包含“外化”,当对象“异化”、“独立化”的时候,对象就成了“异己性”,就成了主体。“偶然性”讲的是生存条件的有限性、独立性和异己性。偶然性的出现意味着个性只能通过占有偶然物体现出来,因而变得片面;偶然性的出现意味着个体孤立化了,个人不受阻碍地利用偶然性也会表现为一定程度的自由。主客问题涉及到是由必需的和外在目的规定的劳动还是由个人自我提出的目的规定的劳动的区别,人确立对对象的主体地位才能谈得上自我实现,才能逐步进入自由王国。

  其六,现实的个人的个性是历史的生成过程。强调个性的历史生成过程是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与其他个性观的本质区别。建立在抽象的个人基础上的个性观,因为没有从现实的个人出发,其基础就是缺乏历史性的,自然会把自己关于人的人性或者个性的观念当成人的永恒的个性。而现实的个人首先被当成涉及到多种现实关系的人的活动来理解。人一出生就面临既定的生产力、社会关系和文化传统等生存条件,这些限定了个体的个性,同时个体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既定的生存条件,从而超越既定条件造成的个性。现实的个人是历史发展进程中的个人,是世代交替中的个人,在历史进程中宏观的历史发展阶段限定了个体个性发展的总体特征。人的发展的“三阶段”说等就是对这种总体特征的宏观概括。

  第二,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有一个形成和完善的过程。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独特内涵是逐步形成和完善的。这一“个性”观可以追溯到《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和《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得到了系统阐发,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中成熟完善。

  在《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中,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基本内涵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表达。其一,结合类生活来定位个性。在这个摘要中,马克思指出,人是在劳动生产中物化了自己的个性特点的。那么只有劳动及其产品肯定了人的生命的时候,个性才能得以实现。相反,如果劳动及其产品对于个人生命而言是否定的关系,个性就无法顺利通过劳动生产取得物化的形式。这一思考已经包含了个性涉及到的很多问题,如个性问题的基本层面、主客体之间的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等等。其二,对人的个性发展的时代局限性的剖析。马克思恩格斯所处的时代是人的个性得到很大发展的时代,这很容易产生用个性来为建立在私有财产基础上的交换论证的观念。如国民经济学肯定交换,把交换看成是与人的本性相适应的;肯定货币在交换中的作用,把信用看成是克服了货币诸多弊端的道德的行为。马克思恩格斯在研究经济学的过程中发现,建立在私有财产生产及其交换基础上的社会是伤害人的个性的。“在私有制的前提下,我的个性同我自己疏远到这种程度,以致这种活动为我所痛恨,它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更正确地说,只是活动的假象”12。在私有制的前提下,在以货币为媒介的交换活动中,人是作为“丧失了自身的人、失去人性的人而活动”13的。马克思发现以货币为媒介进行的交换活动中有一种在人之外和在人之上的本质。这一思考奠定了后来关于货币与个性对立、物化的世界取得独立性和普遍性等思想的基础。

  这个摘要提出的类本质观念下的“个性”观念是有一定的历史观基础的,是对时代提出的问题的一种回答,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着眼于批判现实的具体体现。马克思恩格斯这一时期关注的一个问题是工人的贫困问题。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是私有制的完善形式,对工人个体生命在这一制度下受到的伤害的具体描述,集中体现在以下这一概括中:“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14从雇佣劳动制度上溯到私有制的源头必然上升到对古代社会的分析,而批判私有制则必然引申出对资本主义以后的社会发展的思考,这就为划分个性发展的历史阶段奠定了基础。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对个性问题进行了更为具体的历史阐述。马克思在讨论需要的时候指出私有财产对“人的特性”的彻底胜利使得“享受的个人服从于资本化的个人”15。在这种情况下,货币已经是个性的普遍颠倒,货币把个性变成了自身的对立物,造就了一种与货币相矛盾的个性特性16。“钱袋”在成为把人与人、人与地块连接在一起的力量之前,把人和地块连接在一起的是“人的性格,人的个性”17。如封建领主和土地之间有一种个性关系,“地块随它的领主一起而个性化”18。土地仿佛是它的主人的无机的身体,家族史使领主的地产个性化和人格化。马克思认为消灭私有财产是一个历史过程,共产主义是对人的本质的占有。共同体同实物世界的关系如果仍然是私有财产关系,就会“到处否定人的个性”,那就是“粗陋的共产主义”19。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对类本质观念下的“个性”观进行了系统的阐释。马克思认为,个体个性的实现依赖类本质的实现。对象成为人自身的对象化,对象就成为人自身。“成为确证和实现他的个性的对象,成为他的对象”20。不管是活动本身,还是活动的对象,活动涉及到的关系要成为人的个性的确证和实现,其条件是感性实践活动是实现了类本质的活动。感性实践活动是对象化的活动,其中涉及到人的自我意识和对象意识,涉及到人与人、人与自然、自然与社会等多重关系,这为从不同层面阐发个性奠定了理论基础。

  《德意志意识形态》大大发展了历史性地阐发个性的思路,同时在历史性阐发的基础上继承了类本质观念下的“个性”观:在批判施蒂纳的个性观的过程中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特质得以阐发;从劳动实践中涉及到的各种关系来阐发个性的思维框架得以继承和发展;更为重要的是对劳动实践中发生的各种关系进行了历史的考察,从而把个性问题纳入到历史发展规律的思考之中11。

  《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继承发展了国民经济学批判过程中思考货币和个性关系的思路,认为货币是个人在社会规定上的物化,而不是自然规定性上的物化,这就使得货币和个人之间是纯粹偶然的关系,是“同个人个性毫无联系的物品的关系”21。货币是没有个性的东西,“占有货币不是占有者个性的某个本质方面的发展”22。这个手稿在延续先前相关思想的基础上,论述更为合理,如把劳动确证出来的个性表达为:“个性的劳动也不再表现为劳动,而表现为活动本身的充分发展。”23马克思指出,丰富的个性无论在生产上和消费上都是全面的。而丰富的个性的诞生需要一定的物质要素,尤其是劳动要超过自然需要的界限,并逐步超越直接形式的自然必然性,这里表达的是人相对于动物的人类本质通过劳动实现的历史生成过程。这个手稿继承发展了《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历史性思考,提出了人的发展“三阶段”说,并结合所有制形式的历史演变阐发了人的个性及其历史演化,标志着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成熟。

  从上述阐发可见,不管是从内涵的角度,还是从历史发展的角度,都足以说明马克思恩格斯有“个性”观。

  二、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属于唯物史观的范畴

  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是唯物史观性质的,这可以从“个性”观诞生和发展的历史、马克思恩格斯对人类历史发展不同阶段的个性发展特征的阐发、把个性问题纳入阶级分析和社会发展规律的阐发中得到证明。

  第一,从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诞生和发展的历史得到证明。《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和《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对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以及未来共产主义社会个性问题的思考是具体的、历史的,把相关思想归入唯物史观的范畴中是恰当的。摘要和手稿中阐发的类本质观念下的个性观念并不属于旧人本主义的范畴24。个性是在劳动中体现出来的,劳动涉及到人的活动、活动对象和社会关系。这里的人是感性实践活动的人,劳动对象是现实的对象,人与人的关系是现实的关系,因而以类特性为本质表达的个性也是现实的人的个性,而不是抽象的。“个性”观的提出是与对工人越付出越贫穷这一经济事实的思考密不可分的。工人劳动是占有对象世界,是劳动的现实化,是实现人的价值和个性的类活动,但结果却是非现实化,变成了异化劳动,变成了人的贬值,是对个性的伤害。同样,资本对劳动及其产品的支配权力也并不是由于资本家的个人或者人的特性。对象化的个性活动中包含对象变成异己的对象的可能性,包含个性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同样,在力求占有异己的对象世界的活动中,包含着把对象变成自己个性的对象的动力。《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中说明私有者之间为什么要交换的时候,就把类本质放在现实的交换活动之中来思考。私有者和物有两种关系,一种是私有权关系,一种是作为“总体的存在物”的人与物的世界的关系,即“这种物属于我的本质;物的为我的存在、对它的占有,就是我的本质的属性和特点”25。人占有对象物在其中体现自己的生命价值是类本质的需要,这种需要构成一种内在的动力促使私有者放弃自己的私有财产进行交换,从而力求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

  《德意志意识形态》系统阐述了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其中包含的“个性”观以及在此之后阐发的“个性”观是唯物史观性质的,这是没有疑问的。个性是在现实的实践活动中体现出来的,而现实的实践活动是历史的、具体的,对象世界与人的活动之间在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发展特征,相应个性也有一定的阶段性特征。从现实的个人开始展开历史叙述,必然从生存条件和人的活动的关系入手,从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以及相应的意识的发展来阐发个性思想。人在对象中肯定个体生命的价值才确证了自己的个性这样的观念是始终贯穿于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

  从类本质下的“个性”观的现实性和历史性来看,以及这一观念在后来成熟的唯物史观中的延续和发展来看,可以说这一观念是唯物史观性质的。从整体上把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定位为唯物史观性质的是合理的。

  第二,从马克思恩格斯对人类历史不同阶段的个性发展特征的具体阐发中得到证明。马克思恩格斯在不同时期提出了很多关键的历史节点,这些节点有的是交叉关系。分工和私有制的诞生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之前大概属于原始公社时期。如在亚细亚的所有制形式下,从个人和他人的关系来看,单个人是共同体的肢体;从人和生存条件的关系来看,单个人作为肢体才能成为占有者,才占有人的类本质,表现人的个性。在原始公社的条件下,个体要通过亲身劳动,生存条件才真正成为个人人格的客观因素。在交换得到发展以前,“个人在自己的某个方面把自身对象化在物品中,他对物品的占有同时就表现为他的个性的一定的发展;拥有羊群这种财富使个人发展为牧人,拥有谷物这种财富使个人发展为农民,等等”26。个人不表现为单个点,但人始终表现为生产的目的,个人可能表现为伟大人物,但不管是人的社会联系还是与自然的关系都限制了人的个性的发展。分工和私有制诞生以前,人的个性发展总体上是以“人的依赖关系”形式存在的。

  随着分工和私有制的发展,生存条件变成偶然性的了,生存条件以生产力和交往关系集合体的形式逐步获得独立性和异己性,变成偶然的东西。“有个性的个人与偶然的个人之间的差别,不是概念上的差别,而是历史事实”27。个人受分工支配使得人受限制,变得片面和畸形发展。这意味着开始了个性发展的“偶然的个人”的历史进程。这一阶段个体自由和个性发展的特征是:其一,个体的个性自由是在一定的血缘、地缘、种族、等级、阶级等形式内发展的,而且是以对抗的形式发展的。在统治阶级内的个体有更多发展个性自由的机会。在社会形态更迭,或者社会关系发生剧烈变革的时候,被统治阶级的成员也会把生存条件当成偶然的条件,寻求自由。如“逃亡农奴认为他们先前的农奴地位对他们的个性来说是某种偶然的东西”28。其二,个体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利用偶然性获得自由。如在封建社会,在个人与劳动条件之间往往有比物质关系更为密切的关系的假象。农业和工业的小生产导致的结果是劳动者对他的生产活动的资料的私有权,这种私有权在一定意义上给小生产者提供了表现个性的对象。“这种小生产是社会生产的技艺养成所,是培养劳动者的手艺、发明技巧和自由个性的学校”23。在“偶然的个人”的历史进程中,偶然性及其对个性的支配地位和异己性质没有改变。这导致了个体利用偶然性获得的自由最后总是屈从于旧的或者新的偶然性的统治,从而使得个体的个性总是以一定的社会关系形式表现出来,尤其是阶级的个人这种个性形式。在封建社会,人与人的关系从外观上看起来是有个性的关系,但实际上是归属于阶级的个体之间的关系。平民总是平民,贵族总是贵族,这是和他们的个性不可分割的品质。上述情况说明,个性发展的“偶然的个人”这种历史形式在一定时期内延续了“人的依赖关系”。

  人与人的物的联系是随着分工和私有制产生的,但最终突破血缘和地域性联系而取得普遍性,是在18世纪以后。封建时代也不是纯粹的人的关系,在一定范围和阶段也有物的性质,但物的联系要达到一定的普遍性,才开始了“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的阶段。而所谓的“物的依赖性”并不是说依赖于物,而是依赖物化的社会关系,是说物的社会性离开人而独立,具有异己性。“物的依赖性”是社会关系外壳容纳的人与自然的关系的特定的历史状态。“独立性”也有不同层次的含义:一方面是说互相接触的个人是独立的、自由的,但彼此漠不关心;另一方面是说物的联系是与个人相对立的异己性和独立性。

  正是在这一阶段产生了孤立的个人的观念。自由个性离不开观念关系,没有一定的观念关系,就不存在需求和现实的紧张关系,自然也就没有改变现实的自由的个性需求。《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回答了观念的统治和创造自由个性的关系。物的依赖关系的统治创造了关于这种关系的抽象观念,“因此哲学家们认为新时代的特征就是新时代受观念统治,从而把推翻这种观念统治同创造自由个性看成一回事”29。创造自由个性要从经济基础着手,但突破物的依赖关系的统治的永恒的观念也是很重要的。

  从社会关系的角度看人的个性的发展,个人是在三种大的社会关系状态下发展自己的个性的。“毫无疑问,这种物的联系比单个人之间没有联系要好,或者比只是以自然血缘关系和统治从属关系为基础的地方性联系要好”30。第一种是地方性联系,在物的联系之后是个人自己的社会联系。物的联系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自然也给个性发展创造了更大的空间和可能性。

  物的联系造就了资本家的个性。资本家不同于贵族,资产阶级不等同于市民等级,他们相比于贵族而言是有“个性”的。“各个人在资产阶级的统治下被设想得要比先前更自由些,因为他们的生活条件对他们来说是偶然的;事实上,他们当然更不自由,因为他们更加屈从于物的力量”31。资本家的个性显然主要表现为私有者的个性。“资产者的个性、独立性和自由”是要被消灭的32。资产者的个性之所以成立,只是在于个体占有资本,占有资本的个体构成了资产阶级,因而这种个性总体上依然是阶级个人的范畴。食利者和资本家作为个人他们是有个性的,但“他们的个性是由非常明确的阶级关系决定和规定的”33。资本家的个性往往是在与贵族、无产阶级对立中表现出来的,尤其是当他们失去了本阶级身份的时候就会明确诞生个性。资产者的个性依然属于“偶然的个人”的范围。

  随着资产阶级的诞生而诞生的无产者,以及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的无产者的个性属于“有个性的个人”29。“有个性的个人与阶级的个人的差别,个人生活条件的偶然性,只是随着那本身是资产阶级产物的阶级的出现才出现”34。结合前后的文意,作为“资产阶级的产物的阶级”,即特定历史阶段的无产阶级是“有个性的个人”。马克思认为在资产阶级诞生以前就有了无产者,从这个表述来看“有个性的个人”不包括资产阶级诞生以前的无产者,而最初的“有个性的个人”是指随着资产阶级的诞生而诞生的无产者。“偶然的个人”和“有个性的个人”都涉及到生存条件的独立化和异己性,涉及到偶然性,区别在于:独立和异己的生存条件是个人(不管是以个人的形式还是以阶级等形式)可以追求的,人屈从于这种偶然性就是“偶然的个人”,相反就是“有个性的个人”。对无产者来说,全部生存条件都是一种偶然的,对于单个无产者是无法控制的,无产者的“个性发展得最为强烈”35。无产者的个性在客观上失去了靠屈从这种偶然性来肯定个人个性的条件,主观上意识到自身的个性和偶然性之间的根本差别。

  对于无产者来说,如果个体以阶级的形式控制偶然性,就重新回到了“偶然性的个人”的状态。个体只有以自由联合的形式控制偶然性才是历史的进步和发展。无产阶级的个性恰好就是历史进程中人的类活动本性的阶段性实现。就历史进程来说,自由联合的形式不是一蹴而就的,在这一过程中自然会有组织自己的国家的阶段,有以一定的民族国家等形式来实现无产阶级的个性的阶段,但其方向一定是以共产主义为目的地的。在实现自由联合过程中人的个性发展可以用“确立无产者作为个性的个人的过程”来表述。马克思恩格斯强调无产者为了保住自己的个性应当消灭他们至今所面临的生存条件,消灭劳动。“他们应当推翻国家,使自己的个性得以实现”36。对于“有个性的个人”来说,历史进步的目的地自然是人的类生活本性的实现。“这种情况向他们提出了这样的任务:确立个人对偶然性和关系的统治,以之代替关系和偶然性对个人的统治。……这个由现代关系提出的任务和按共产主义原则组织社会的任务是一致的”37。在按共产主义原则组织起来的社会中,“自由个性”就实现了。

  第三,个性是与统治和被统治关系密不可分的,这也说明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是唯物史观性质的。个人的力量和关系转化为物的力量使得在统治阶级范围内发展的个人才存在个人自由,这就使得个人自由受到阶级性的限制。但这不意味着被统治阶级范围内绝对没有个人自由。个性不仅在各自的阶层范围内发展着,还参与相应的矛盾冲突过程。前文提到资本家的个性就是在资产阶级与其他阶级对立转化中表现出来的。这说明个性问题的出现有的时候反映了个体阶级属性的变化,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有一段精彩的阐释30。没有个性、“非人的东西”往往是缺乏新的革命的生产力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对现有生产力基础上的统治关系的反抗。这种意图每天都由这一生产发展的阶段不断地产生着。有个性还是没有个性往往与肯定或否定统治关系以及相应的需要方式相关。

  第四,从马克思恩格斯把个性问题置入了历史发展规律的阐发中得到证明。马克思恩格斯在分析个性参与阶级斗争的时候已经纳入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因素。“个性”被马克思恩格斯纳入到了生产力和交往关系的话语体系中,并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产生以前,个人相互交往的条件是与“他们的个性相适合的条件”,这些条件是个人自主活动的条件,是个人的自主活动创造出来的13。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关系也表现为人的个性和交往条件的关系,二者之间是适应的。当新生产力得到发展,旧的交往条件不适应这种发展的时候,人们力求改变旧的交往条件,寻求自由,从而表现出个性的追求。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也表现为交往条件与个性的不适应,或者是旧的个性与新的交往条件的不适应,或者是新的个性与旧的交往条件的不适应。在后一种情况下,个性就意味着新生产力的发展需求。

  从剧中人的角度来看,在一定条件下诞生和生存的个体有受到条件制约而产生的片面性和局限性。人的进步和发展总是与发现自身和条件的局限性有关。“这种在一定条件下不受阻碍地利用偶然性的权利,迄今一直称为个人自由。———这些生存条件当然只是各个时代的生产力和交往形式”14。从唯物史观的角度来看,个人自由意味着个体把现有的生产力和交往形式看成是与自己的个性追求不相适应的生存条件,看成是非必然的条件,然后力求去改变这些条件以适应自己的个性。个人自由是个体成为剧作者的必要条件。

  在生产力进步造成的世代更迭过程中,最容易使得个体表现出某种个性来,后代往往是个性的承载者。后代人发现前代人的片面性和局限性,并把过去的生存条件看成是偶然的桎梏,“这时人们才觉得这些条件是偶然的桎梏,并且把这种视上述条件为桎梏的意识也强加给先前的时代”38。

  从宏观方面来把握历史,历史就是人类本性的不断改变过程。生产力和社会关系本身就是社会个人发展的不同方面,前者涉及到人的自然性方面的发展,后者涉及到人的社会性方面的发展。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和交往的普遍性构成了人全面而自由发展的条件。

  从上述论述来看,“个性”概念是与“生产力”、“交往关系”、“阶级”等范畴密切关联在一起的,“个性”问题不仅涉及到历史发展的目标、过程,还涉及到历史发展的动力,“个性”概念更能突出历史发展目标的价值内涵。从以上阐发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结论: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是唯物史观的有机组成部分。

  三、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规范意义

  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具有历史性和事实性,也具有规范性意义。这里所说的规范意义是指可以作为指导实践的规则和价值尺度。

  第一,“自由个性”可以作为元价值起规范作用。对于尚未实现“自由个性”的历史进程来说,“自由个性”的规范意义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以信念性和理想性规范现实行为选择的价值目标和价值方向。如果说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中有元价值的话,这一元价值可以说成是个体在普遍性的意义上成为现实的个人,即“自由个性”。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是人基本的价值诉求。现实的行为选择应当有利于这一价值目标的实现。其二,把握“自由个性”实现的条件和阶段性特征有重要的实践意义。“自由个性”的实现是有基础、有前提、有条件的。条件不同,“自由个性”发展的阶段性特征也就不同,人类的实践活动要为这一价值的实现积极创造有利条件。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中有一个稳定不变的核心线索,就是强调个人的自主活动以及个人对生存条件的主宰。这一诉求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表现为不同的形式和形态。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虽然是共产主义才能彻底实现的价值,但这一价值是蕴含在历史进程中的。“自由个性”的规范意义体现在对现实条件下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阶段性特征以及遇到的问题、机遇等的把握方面。

  第二,“有个性的个人”对于实现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具有规范意义。在实现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的过程中,不是否定无产阶级个人的个性,而是发扬“有个性的个人”的积极性,使自己作为个性的个人确立下来。在推翻旧社会以便确立人对生存条件的控制过程中必然要采取一定的社会组织形式,这就给确立带来了新的问题和挑战。这一挑战从宏观方面来分析,涉及到历史发展的并存性和不同尺度划分出的历史阶段的阶段交叉性的问题。从现实来看,“偶然的个人”和“有个性的个人”是有并存性的,这就使得确立无产者“作为个性的个人”的过程面临着“偶然的个人”的挑战。人的发展的“三阶段”的划分是非常宏观的划分,“有个性的个人”是在“物的依赖性”阶段诞生的,确立无产者“作为个性的个人”过程也面临“物的依赖性”的挑战。“私有财产不仅夺去人的个性,而且也夺去物的个性”30。人类走出“物的依赖性”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必然要经过很多的阶段,有很多途径和形式,在这一过程中把握历史使命就尤为可贵。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说明了无产阶级所具有的革命性,以及绝大多数人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运动的独立自主性。这些特征可以说是“有个性的个人”的“个性”。“有个性的个人”的规范意义就在于规定了无产者的个性是为大多数人谋利益,实现人类解放。

  第三,把握马克思恩格斯“个性”观的唯物史观性质有助于正确对待自然个性和社会性的个性。尊重人的肉体的自然特性是尊重个性的一个内容,但不是唯一的内容。施蒂纳说主人鞭打奴隶,被打时的叹息证明我仍然在我这里,腿还是我的腿,奴隶依然是自由的。“在这里,桑乔的唯一性降低为他同任何虱子和任何沙粒所固有的性质”13。人以自由的尺度来对待自己的自然性才是表现个性。自然需要也会表现出一定的个性,其中既有自然性的一面,也有社会历史性的一面。应该“把人们的特性了解为他们的活动和被活动制约的享乐方式的结果”,而不应该“把活动和享乐解释为‘人的特性’”14。人的自然性有其历史形成的一面,不能把社会造成的自然性等同于自然个性。施蒂纳把“利己主义”说成是自然的东西,“在这里他把那种加给个人的偶然性说成是他的个性”38。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包括人的一切感觉和特性的解放,要克服因社会的片面性造成的人的自然品性的片面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共产主义是以人的本性为基础的,头脑和智力的差别不应引起肉体需要的差别。活动上、劳动上的差别不会引起占有和消费上的不平等和特权。共产主义最大程度地发展了人的自然个性,肉体需要的差别真正被还原为肉体的需要了,头脑和智力的差别也得到了尊重,活动和劳动上的差别还原为真正的人的自然性和自为性的活动。

  不能把社会造成的个性说成是“个性的自然”。“如果把这种单纯物的联系理解为自然发生的、同个性的自然(与反思的知识和意志相反)不可分割的、而且是个性内在的联系,那是荒谬的”29。只有合理进行这种区分,才能把社会造成的个性缺陷通过改造社会关系的方式来加以克服。“坚决争取解放的奴隶必须是早已超脱了所谓奴隶身分就是他自己的‘独自性’的这种思想。奴隶必须从这个‘独自性’中‘解放’出来”34。能够反思自身个性中的社会性因素,往往构成了生产力发展的动力。

  从历史规律的角度来看,马克思恩格斯的“个性”观为从个人个性的发展入手观察社会基本矛盾和社会发展进程提供了一个理论的视角。其一,就社会主义建设来说,要保持无产者的个性,个性发展的理想目标是自由个性。无产者的个性是大多数人的个性,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具有革命性和先进性,与社会历史发展的方向一致。而个性发展的目标是全面而自由发展的人。其二,被称为“个性”的东西往往是社会发展造成的某种结果,这就要求一分为二地看待个性,分析其积极意义和消极意义。其三,个性会折射出个人与其生存条件之间的关系,既可能反映新生产力的需求,也可能反映旧的生产关系的保守倾向。个人的个性生活的外观常常成为社会问题的晴雨表,如果能够恰当地运用马克思主义方法论,从“个性”入手来观察,有助于发现社会关系的变化规律,发现社会问题,并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

  注释

  1当然也可以尝试另外的定义方式,但如果离开马克思恩格斯使用过的概念,容易引起歧义。而马克思恩格斯表达个性思想的概念最完善的是“自由个性”。“自由个性”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转折点,是旧的历史进程的最后完成,自然浓缩了整个历史过程中个性发展的方方面面的内容。马克思恩格斯人的发展“三阶段”或“三大形式”说参见《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07-108页)。
  2(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38页。
  3(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37页。
  4(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200页。
  5(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24页。
  6(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37页。
  7(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37页。
  8(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37页。
  9(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615页。
  10(9)汪信砚认为:“个性自由”是“自由个性”实现的基本前提,人的自由发展是“自由个性”实现的基本途径,而人的全面发展则是“自由个性”实现的最切近的基础。“自由个性”应该被完整地理解为在个性自由的基础上而达到的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参见汪信砚:《论马克思的“自由个性”概念》,《学习与探索》2004年第5期。
  11(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760页。
  12(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38页。
  13(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9页。
  14(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15页。
  15(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51页。
  16(5)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002年,第364页。
  17(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002年,第261页。
  18(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002年,第261页。
  19(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002年,第295页。
  20(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002年,第304页。
  21(1)相关具体思想见后文第二和第三部分的阐述。
  22(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74页。
  23(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74页。
  24(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286页。
  25(5)汪信砚、柳丹飞认为“马克思的'类'概念从本质上说是一种历史唯物主义视阈下的概念”。参见汪信砚、柳丹飞:《论青年马克思的“类”概念---对马克思〈手稿〉中“类”概念的历史唯物主义解读》,《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6期。
  26(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26页。
  27(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73页。
  28(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3页。
  29(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0页。
  30(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825页。
  31(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14页。
  32(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11页。
  33(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0页。
  34(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16页。
  35(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0页。
  36(5)这里没有把“有个性的个人”定位为人的发展的一个历史阶段,也没有泛泛地定位为一个社会统治阶级的成员。
  37(6)《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0页。
  38(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年,第255页。
  39(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1页。
  40(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515页。
  41(1)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507-508页。
  42(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3-204页。
  43(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2页。
  44(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04页。
  45(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254页。
  46(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520页。
  47(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548页。
  48(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508页。
  49(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11-112页。
  50(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1960年,第3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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