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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机制研究

时间:2018-05-09 14:15作者: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机制研究的文章, 民族地区一般是连片特困地区, 女性资源的综合素质比较低, 在全国婚姻市场中缺乏竞争力, 她们的婚姻主导权具有相对性。即使她们流动到相对发达的村庄, 她们还是处于社会底层, 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
    摘要: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 民族地区跨文化圈通婚的现象不断增多, 但是外流的女性大多选择了离婚, 她们最终又嫁回民族文化圈。本文引入文化的视角解释农村少数民族妇女跨文化圈通婚失败的现象, 认为文化羁绊是其婚姻失败的主要原因, 它在个体、家庭和村庄各个层面都会对妇女的婚姻产生影响。文化间差异容易产生冲突, 个体难以调适文化上的张力;原生家庭遵循劝分的逻辑, 个体遭遇强大的文化拉力;村庄能够提供婚姻退路, 个体有了文化归属感。在传统文化还比较强劲的阶段, 她们的跨文化圈通婚会遭遇重重文化羁绊, 婚姻很难长久维持下去。随着现代性的不断侵入, 她们将会更深地卷入全国婚姻市场, 并对民族地区的婚姻秩序带来强烈的冲击。
  
  关键词:文化羁绊; 少数民族; 妇女; 离婚; 侗族;
 
 
 
  一、问题的提出
  
  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农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传统的婚姻行为正在变迁。农村出现了大量的离婚, 而且主要是妇女提出离婚[1], 这一现象引起了学界的密切关注。目前, 学界关于农村妇女离婚的研究主要有两种视角:一是妇女权利的视角, 认为离婚是妇女的权利实践, 打工经济带来了妇女的经济独立、婚姻优势与观念解放, 因而重构了婚姻中的权利主体、权利空间和权利合法性, 进而导致其原有的以“当家权”为核心内容的婚姻权利结构的失衡和妇女权利谱系的裂变, 以“退出权”为实践形态的婚姻主导权由此生成[2]。二是阶层分化的视角, 认为离婚是阶层分化的产物, 阶层分化带来了以消费为导向的地位竞争, 农村妇女将婚姻作为实现社会地位向上流动的手段, 村庄的中下层男性在父母的支持下通过高额彩礼缔结婚姻, 却无法继续高成本地养活小家庭, 最终导致妇女离婚[3]。由此可见, 离婚是妇女地位上升和权利增加的表现, 她们可以主导自己的婚姻, 要么自主地追求浪漫的爱情生活, 要么自主地实现向上的社会流动。
  学界对农村妇女离婚的研究较多, 但是也存在以下不足。第一, 既有研究主要讨论的是汉族妇女离婚, 对少数民族妇女离婚缺乏深入研究。第二, 既有研究主要解释的是本地通婚圈中的妇女权利实践, 对跨文化圈通婚的妇女离婚缺乏足够的解释力。第三, 既有研究的立足点是女性婚姻优势论, 但是女性内部也有阶层分化, 在本地通婚圈具有婚姻优势, 但是在全国婚姻市场也许就是婚姻劣势。第四, 既有研究主要以男性村庄文化为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较为单一, 缺乏对女性村庄文化的研究。中国农村的区域差异很大, 农村妇女的婚姻实践也很丰富。一些学者注意到跨省婚姻带来的婚姻不稳定[4][5], 但是他们没有对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进行研究;还有一些学者关注了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6][7], 但是对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缺乏深入的机制分析。
  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的婚姻稳定性怎么样?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呈现出什么特点?如何对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进行解释?为此, 笔者于2017年在贵州省黔东南州T村进行了为期20天的驻村调查, 系统地调查了该村侗族的婚姻情况, 调查主要采用半结构式访谈和参与式观察的方式获取资料, 访谈对象有村组干部、回嫁女、普通村民等, 调查内容涉及村庄经济、社会性质、家庭关系等方面。调查发现, 民族地区跨文化圈通婚的现象不断增多, 但是外流的女性无法突破文化羁绊, 她们大多选择了离婚, 并且很快就嫁回了本地。由此, 笔者试图引入文化的视角对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展开机制分析, 并结合当地妇女离婚现象对既有婚姻理论展开对话。
  
  二、T村妇女离婚的特点
  

  1. 个案村概况
  
  贵州省黔东南州T村是一个侗族村寨, 属于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的滇黔桂石漠化区。全村现有491户, 1667人, 5个寨子分为7个小组, 一个寨子就是一个自然村。当地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为务农和务工, 村庄经济十分落后, 2017年贫困发生率为40%以上。村庄海拔在800~1000米, 土壤贫瘠, 水资源缺乏, 山高坡陡人多地少。人均耕地5分左右, 主要种植水稻、玉米、红薯、辣椒和大豆等, 主要养殖鸡鸭鹅、猪牛羊等, 农业生产表现为自然经济和糊口经济。当地农民在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外出务工, 2008年左右形成了打工潮, 主要从事建筑业和进服装厂, 务工的经济效益不好, 大部分人务工都是来回往返的状态。大约三分之一的劳动力在省内务工, 三分之一的劳动力在广东、浙江务工, 还有不少劳动力从事农业生产和闲置了。打工经济改变了当地人的收入方式, 也影响着他们的婚姻行为。
  当地的社会性质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 村寨通婚比较频繁, 而且两个姓氏之间互相通婚, 关系十分密集, 宗亲与姻亲都混杂在一起, 难以明确地区分开来。由于社会圈子比较小, 当地有一些婚姻禁忌, 有几个姓氏之间是连襟关系, 不能相互通婚。当地侗族农民一直遵循自由恋爱的文化习俗, 村寨有情人节和情人坡方便年轻男女谈恋爱。12岁以上的小孩子就可以跟着哥哥姐姐学习谈恋爱的技巧了, 年轻男女谈恋爱一般会对唱山歌等, 他们的父母和村民不会干涉。男女双方比较注重情感和生活体验, 男孩子能说会道比较有优势, 不太注重对方的家庭条件。女方对物质经济要求不高, 结婚不用给彩礼, 花点钱置办婚礼和酒席就可以了, 男方家底厚就多给点以显示有面子。2008年之后, 年轻人大量外出务工, 游方就很少了, 他们谈恋爱主要通过手机QQ和微信等现代媒介。女性外流不断增多, 对当地婚姻产生了重要影响。
  
  2. T村妇女离婚的概况与特点
  
  T村的妇女离婚与打工经济密切相关, 2008年以来村庄的离婚现象明显增多。当地主要是自由恋爱, 结婚不需要彩礼, 父母无法主导子女的婚姻。当地的教育水平很低, 大部分女孩子无法读完初中, 她们就跟随着姐姐们外出务工了。因此, 她们很早就在外面谈恋爱和发生事实婚姻了。本地以前的通婚圈主要是侗族文化圈, 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 一些妇女嫁到了汉族文化圈, 但是她们的婚姻很快就解体了。近些年来, 每个寨子都有1~2例跨文化圈结婚的, 但是绝大多数妇女都离婚了, 并且嫁回民族文化圈。2008年以来, 当地的妇女离婚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 离婚主体主要是年轻女性, 年龄集中在20~30岁, 而且呈现出年轻化趋势。当地一直奉行自由恋爱的婚恋文化, 父代对子代的管束力度比较小, 子代很早就谈恋爱和结婚了。女孩子基本上没有读完初中的, 她们下学之后就外出打工, 16~17岁就跟外面的人结婚了。一时的浪漫爱情或者欺骗让她们迷失了自己, 但是成家后的日子就让她们比较难熬了, 她们很快就会离开男方, 婚姻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第二, 离婚原因主要是文化因素。T村属于老少边穷的西南文化圈, 当地人的生活方式和生命价值与汉族文化圈的差异十分大。比如, 他们的饮食习惯不同, 平时的语言说话也不同, 家庭观念就更不同了。这两种文化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张力, 她们还没有成年就结婚了, 很难改变自己的文化行为。当她们难以适应男方村庄的文化时, 女方村庄文化就对她们产生了巨大的拉力, 她们很快就会回到娘家, 而且不愿意再回到婆家。
  第三, 离婚方式主要是女方跑回娘家不再回去。由于女性结婚年龄很小, 她们大多没有到民政局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一般是男方家举行地方性结婚仪式就算结婚了, 等到孩子要上户口了再去办结婚证。由于没有结婚证, 女方不想待在男方家就偷偷跑回娘家, 回到娘家之后就不再回去。即使男方亲自找上门, 她们也不愿意回去。对于少数正式结婚的女方, 她们会在嫁人之后再跟男方起诉离婚。也有男方家庭看管得太严, 女方想回回不来的。不过, 随着交通和通讯的发达, 女方回娘家也越来越便利了。
  第四, 离婚风险主要是外地男方承担。女方离婚之后不会要小孩, 没有任何再婚成本, 而且在本地很受欢迎。当地对婚姻的观念比较开放, 离婚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不会有任何道德上的压力。当地经济条件十分落后, 男性很难从外面找到对象, 只能在本地找对象, 他们看到不愿回婆家的妇女就会主动找她们结婚。本地又不要什么彩礼, 男方准备酒席就可以结婚了, 这些离婚的妇女很快就可以嫁给本地男性。
  
  三、妇女离婚秩序的形成机制
  
  T村是汉化程度比较低的侗族村寨, 当地人还保留着比较完整的生活习惯和传统文化。他们很少与汉化程度较高的民族村寨通婚, 更少与汉族文化圈的人通婚。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 一些女性婚姻资源开始外流, 主要流向浙江、江苏和江西等农村。不过, 本地的通婚圈和婚姻秩序还比较完整, 传统文化还在尽力地维持着地方的婚姻秩序。跨文化圈通婚的妇女难以摆脱当地的文化羁绊, 至少现在还没有优势力量去战胜传统文化, 她们大部分人都会回嫁到本地, 形成了一种新的离婚秩序。文化是导致离婚的关键变量, 那么文化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
  
  1. 冲突与个体文化张力
  
  当地民族文化与汉族文化差异很大, 既体现在生活方式上, 也体现在价值观念上。侗族人喜欢居住木质结构的房子, 而且喜欢围着火坑煮饭和吃饭, 一年四季都喜欢吃猪肉火锅。没有现代的卫生意识, 村子几乎没有现代的卫生设施, 而且房子与饲养的动物连在一起, 卫生状况比较糟糕。她们平时做家务主要是纺线织布以及喂猪等, 而不是整理和收拾房间。总之, 当地人的生活习惯与汉族地区的都不相同, 即使附近汉化程度比较高的农民也不习惯她们的生活方式。生活方式与其文化是密切相关的, 有其自身的合理性和理所当然性。传统文化塑造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她们的惯习了, 但是她们的受教育水平比较低, 对不同文化的学习能力比较差。家庭生活是家庭成员互动最频繁的方式, 生活方式的差异很容易让家庭产生冲突。
  要是生活方式的差异还比较好克服, 价值观念上的差异就很难克服了。汉族文化圈强调家本位和“过日子”逻辑[8], 成家之后就要承担家庭责任, 即使子代没有能力承担家庭责任, 父代和村庄也会给子代施加压力, 让他们快速成熟起来。在T村看不到“过日子”的文化, 而是活在当下的耍文化, 家庭生活没有压力感。对当地人来说, 生命的价值在于休闲, 有钱没钱都要休闲。他们无法忍受长时间和高强度的劳动, 挣钱只是为了够生活, 而不是为了经济积累和社会竞争。村庄没有形成以物质经济为中心的社会竞争, 而是形成了丰富多彩的休闲文化。村庄的经济比较落后, 而且农户分化不大, 家庭在村庄中感受不到经济压力。然而, 她们的丈夫一般是村庄中的中下层, 面临着巨大的社会竞争压力, 需要充分地调动家庭劳动力, 不断进行经济积累以实现社会流动。这种“过日子”的逻辑不同于她们的生活逻辑, 给她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这样一来, 跨文化圈通婚的妇女就会处于双重压力与边缘之中。一重来自男方的家庭, 男方家庭难以忍受她们的生活方式, 多少都会看不起她们;一重来自男方的村庄, 男方家庭处于村庄的边缘地位, 她们也同样处于村庄的边缘地位。当地妇女嫁到汉族文化圈会感受到文化差异带来的情感张力, 使得家庭生活的冲突在所难免, 这种冲突并不是短期就可以消除的, 而是深深地嵌入家庭生活的过程中。因此, 个体在家庭生活中难以有效地调适自己, 一旦浪漫的情感退却了, 她们就会怀念自己的家乡和文化。个体对其他文化价值缺乏认同感, 而且难以抗拒文化结构, 必然会遭遇文化上的张力。虽然打工经济加强了民族间的交流, 但是文化障碍还是难以破除, 最终会对个体的婚姻稳定产生不良的影响。
  
  2. 劝分与家庭文化拉力
  
  虽然父母尊重女儿的婚恋自由, 但是他们无法认同跨文化圈的婚恋。他们对远方的村庄和文化缺乏熟悉感, 担心女儿被别人骗走了, 也担心女儿会受苦。女儿在本地结婚, 父母很少干涉她们的婚姻, 会让她们自由恋爱, 但是女儿要是嫁到外地, 父母就会干涉她们的婚姻。当地人对跨文化圈通婚具有很强的抗拒性, 他们不管男方家庭条件多么的好, 他们就是反对女儿嫁过去。虽然当地村庄很贫困, 但是父母认为天伦之乐比物质经济更重要。T村人口主任邰某今年34岁, 她向我们讲述了自己的跨文化圈婚恋经历。她以前在南京打工谈了一个当地的男朋友, 男友父亲有正式工作, 男友只有一个姐姐。她的父母觉得太远了, 担心她不适应, 死活不同意她嫁过去, 她的母亲天天在家哭, 她没办法就在本村找了一个对象。她现在的老公没什么本事, 只是在当地干建筑小工, 今年建房子都是靠借钱和贷款。夫妻俩经常在村子打麻将, 女儿得了小儿麻痹症, 他们也不怎么去挣钱。他们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对家庭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心思。
  父母知晓女儿与男方发生事实婚姻后, 他们会一直劝女儿离婚。即使女儿有了小孩, 父母还是会做思想工作劝女儿回来。父母干涉女儿婚姻的方式主要是劝分, 强制性的手段不多。只要父母能够联系到女儿, 他们就会劝说女儿回来。第一, 父母会打感情牌, 像人口主任母亲那样经常向女儿哭诉, 从而让女儿心软。第二, 父母会利用女儿的家庭矛盾做思想工作, 夫妻稍微有点矛盾, 父母就会添油加醋放大女儿的不幸福感。第三, 父母会对女儿进行典型教育, 经常跟女儿举例说明嫁在本地的妇女是多么幸福。第四, 父母看到女儿过的不幸福, 就开始做地下工作, 为女儿在本地找好下家。有的父母还会将女儿骗回来, 想尽办法不让她们出去。父母劝分的方式比较多, 最终目的是让女儿回来。父母千方百计地让女儿回村, 并不是要毁了女儿的幸福, 而是他们认为女儿年纪太小容易被别人骗了。本地通婚圈都是沾亲带故的, 不会对自己的女儿太过分, 而且娘家还能够支持女儿。他们看重的是家人情感, 而不是家庭发展, 好生活就是一家人能够经常来往走动。在个体存在文化张力的情况下, 原生家庭不仅不支持女儿与婆家和好, 反而不断地劝女儿回来, 这种文化拉力让女儿的婚姻摇摇欲坠。
  
  3. 回嫁与村庄文化归属
  
  当地是连片特困地区, 外面的女性不愿意嫁过来, 村庄存在大量的婚姻剩余男性, 离婚妇女在本地婚姻市场具有婚姻优势, 村庄给她们提供了可以自主选择的退路。跨文化圈通婚失败的妇女大多是净身出户, 不需要承担任何离婚风险, 回嫁也没有任何道德损失。她们在本地十分受欢迎, 很容易就可以嫁在本地, 甚至没有离婚的时候都有人上门提亲。张某今年30岁了, 以前谈过多次恋爱, 都没有成功结婚, 他后来找了一个回嫁女结婚, 这个回嫁女是本乡邻村的侗族人。她在16岁的时候到江西打工, 因为不懂事被人骗去结婚了, 男方家庭条件很好, 在城里和农村都有房子, 而且是独生子。后来她还是回家了, 张某听说她不愿意回婆家, 就去找她交往, 她后来看中了他, 两人在2016年年底结婚。张某这样的例子在村庄比较常见, 而且大多数是头婚男子主动找离婚的妇女结婚。村庄的耍文化十分发达, 离婚的妇女可以通过各种社会交往活动考察和挑选中意的男性。村寨不少离婚女就是通过打麻将、春节运动会等方式与本地男性缔结良缘。
  父母和村庄都欢迎离婚的妇女回嫁, 这不仅仅是因为村庄存在大量的婚姻剩余男性, 更重要的原因是妇女回归了本地村庄文化, 重新对民族文化有了归属感。归属感是一种人生意义与生命价值的实现, 在于村庄“历史感”与“当地感”的获得[9]。有了归属感, 心理上才会有安全感, 行为上才会有方向感。当地妇女追求自由恋爱, 她们对小家庭的归属感也许不强, 但是她们对村庄文化的归属感很强。她们对跨地区的男方村庄文化没有归属感, 虽然男方可能对她们很好, 但是她们处于男方村庄的中下层, 又很难跳出村庄。这种归属感靠男方及其家庭是很难给予的, 它存在于广泛的社会关系与社会交往中。本地村庄成为离婚妇女的退路, 本质是她们对村庄文化有归属感。要是她们对村庄文化没有归属感, 她们不会听从父母的劝告, 也不会嫁回本地。她们对本地村庄文化有认同, 能够依托本地社会关系过着自己舒服的生活。在这种文化中生活, 她们才会找到自己的安全感和方向感。她们不需要面对挑战, 也不需要做出改变, 按照理所当然的方式生活才会比较舒心和顺心。
  因此, 个体对跨地区的文化缺乏认同感, 家庭生活中难免会产生冲突;娘家的父母不仅不支持她们通婚, 反而不断地拉扯她们回来;在遭遇了情感挫折后, 村庄文化能够为她们提供婚姻退路和归属感。她们的跨文化圈通婚遭遇了重重文化羁绊, 婚姻很难长久维持下去。在汉族文化圈村庄调研时, 我们会经常听到外地媳妇逃跑的故事, 西南地区的外地媳妇跑得更多。这种逃跑不全是欺骗的成分, 更多是没有克服文化间的障碍, 为了防止外地媳妇逃跑, 本地男性往往会加强对外地媳妇的人身控制, 这说明文化羁绊对婚姻稳定性造成了严重的冲击。当地妇女一般是早婚, 心智还不成熟, 很难超越文化获得独立的人格。文化羁绊是跨文化圈通婚失败的主要原因, 它在个体、家庭和村庄各个层面都会对妇女的婚姻产生影响。在传统文化还比较强劲的情况下, 回归本地村庄是她们最终的选择。
  
  四、农村妇女离婚的延伸讨论
  
  随着打工经济的深入发展, 农村外出打工青年的婚姻与家庭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研究领域[10]。农村妇女离婚是其中的一种重要表现, 学界对其展开了丰富的研究, 并取得了不少的成果。少数民族农村妇女具有自身的特殊性, 但是她们也是农村妇女群体的一部分, 学界还缺乏对她们离婚的深入研究。本文将结合T村的离婚现象对农村妇女离婚的若干解释进行再讨论, 希望能够进一步促进这个话题的研究。
  1. 女性婚姻优势论
  不管是高额彩礼、代际剥削还是婚姻不稳定等, 都离不开女性婚姻优势论。女性婚姻优势是指女性在婚姻市场上比男性更有优势, 从而形成了女性对男性的市场要价能力[11]。女性婚姻优势论的背景是婚姻市场中男女性别比失衡, 而且本地女性大量流出村庄, 导致女性成为稀缺的婚姻资源, 婚姻市场存在大量的“男性剩余”。随着全国婚姻市场的形成, 女性在总体上具有婚姻优势, 但是女性的婚姻优势也有绝对和相对之分。女性内部也有阶层分化和社会竞争, 女性在本地通婚圈具有绝对优势, 在全国婚姻市场中只有相对优势。在全国婚姻市场中, 女性的自身素质与其要价能力是相对称的, 婚姻市场的底层女性一般只能匹配到婚姻市场中的中下层男性。
  T村外流的女性在本地通婚圈具有婚姻优势, 但是在全国婚姻市场中却遭遇了婚姻劣势。她们基本上嫁给了全国婚姻市场中的中下层男性, 这些男性缺乏主流阶层的婚姻支付能力, 只能在落后的地方寻找要价能力低的女性资源。虽然T村的女性嫁给了比娘家经济条件好的男性, 但是这种经济优势只是相对的, 夫家的经济水平在村庄中处于中下层, 她们反而时刻地感受到生活的压力。她们在本地的生活满意度并不比外地差, 这种相对幸福感是不同的。因此, 女性婚姻优势具有绝对和相对之分, 婚姻生活的获得感也需要具体分析, 这会影响女性的婚姻抉择。
  
  2. 女性婚姻流动论
  
  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 农村女性的通婚圈不断扩大, 婚姻资源逐渐从水平流动变成垂直流动[12]。女性婚姻流动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婚姻资源交流变多了, 二是婚姻资源配置阶层化了。婚姻资源的总体流动趋势是从农村流向城市, 微观流动机制是婚姻的梯度流动。农村女性的婚姻流动与现代性入侵密切相关, 不同地区村庄的开放程度不同, 传统文化对婚姻秩序的维持程度也不同。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有快有慢、有深有浅, T村属于现代性入侵比较慢和比较浅的地区。随着打工经济的兴起, T村在通婚圈和婚恋观念上也发生了变化, 但是传统文化的力量还在维持着当地的婚姻秩序。T村正在卷入全国婚姻市场中, 但是传统文化给婚姻市场设置了防护栏, 文化与经济的双重作用使得当地女性婚姻流动呈现出新的特点。
  她们的打工经济以前的通婚圈主要是本乡, 后来通婚圈呈现出扩大的趋势, 但是主要通婚圈还是乡镇, 一些女性会嫁到附近的县。作为全国婚姻市场的底端, 女性婚姻资源配置也在阶层化, 只是她们的流动是从民族文化圈不发达的偏远小寨流动到较为发达的中心大寨, 真正跨越民族文化圈嫁到外地的也不多, 即使嫁过去了也很容易回嫁。当地的婚姻竞争主要是民族文化圈内的竞争, 小伙子要靠自己的口才、交际能力以及经济实力赢得女孩子的芳心。情感体验还是占主导地位, 但是经济因素日益重要, 在消费主义文化的刺激下, 有钱才能更好地耍, 姑娘们喜欢会耍又有钱的人。在传统文化还比较强劲的阶段, 少数民族农村妇女的婚姻流动主要在民族文化圈内部进行;随着现代性的不断侵入, 当地的女性婚姻流动最终会突破民族文化圈, 而当地的男性将会遭遇区域性剩余的困境。
  
  五、结语
  
  打工经济兴起之后, 区域间、民族间的交流日益增多, 全国婚姻市场也正在形成。不同民族的年轻人通过交往相互认识, 并缔结了婚姻, 增加了婚姻实践的丰富性和多样性。随着跨文化圈通婚的增多, 农村少数民族妇女离婚现象也不断增多。不同于妇女权利实践和阶层分化的视角, 本文引入文化的视角解释少数民族农村妇女跨文化圈通婚失败的现象。少数民族农村妇女通过打工嫁到汉族文化圈, 但是她们很难克服文化间的障碍, 往往以离婚告终。文化羁绊是跨文化圈通婚失败的主要原因, 它在个体、家庭和村庄各个层面都会对妇女的婚姻产生影响。在传统文化还比较强劲的阶段, 她们的跨文化圈通婚会遭遇重重文化羁绊, 婚姻很难长久维持下去。
  民族地区一般是连片特困地区, 女性资源的综合素质比较低, 在全国婚姻市场中缺乏竞争力, 她们的婚姻主导权具有相对性。即使她们流动到相对发达的村庄, 她们还是处于社会底层, 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在城乡二元结构下, 农村的婚姻观念是“干得好/学得好不如嫁得好”, 但是要想嫁得好还是需要提高自身的综合素质。婚姻资源并非纯粹的政治经济学产品, 婚姻只是改变命运的一种手段, 不是唯一手段。将婚姻作为改变命运的唯一手段将会湮没女性的个体价值, 而且还会滋生很多婚姻问题。少数民族农村女性更加需要接受良好的文化教育, 以便更好地适应现代文化, 否则会很容易迷失在现代性的陷阱之中。另外, 随着现代性的不断侵入, 当地的传统文化正在变迁之中, 先天不足的民族地区男性将会面临着区域性的“弱势积累”问题[13]。关于民族地区的婚姻问题值得深入研究, 而且具有重大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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