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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兹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理念探究

时间:2018-04-13 11:07作者:羽沫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高兹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理念探究的文章,高兹的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尽管有着诸多的局限, 但是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与实践具有重要的启示。
  

  摘要:高兹从其存在主义的立场出发, 认为前苏联的社会主义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失败也并不是社会主义的失败, 而恰恰是前苏联背叛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结果。生态资本主义并不能改变资本逻辑, 其天然具有反生态属性。生态资本主义并没有超越资本主义的经济理性, 仍然会导致生态危机。他认为要消除资本主义社会的生态危机和社会危机, 必须构建以生态理性为基础, 形成以后工业的文化和生活方式、稳态经济发展模式等为主要内容的生态社会主义社会。

  关键词:高兹; 资本; 生态社会主义; 乌托邦;

  高兹认为, 当代资本主义国家最典型的危机就是生态危机。生态危机是资本主义社会总体异化的直接体现, 由资本逻辑操控的经济理性所导致, 只有超越经济理性, 重建生态理性, 并且从总体上构建生态社会主义社会, 才能实现个体和人类的自由解放。

  一、对苏联模式社会主义和生态资本主义的批判

  高兹认为, 从列宁领导的十月革命建立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开始, 社会主义经历了几十年的发展, 虽然苏联的社会主义已经证明是失败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社会主义的失败, 也不代表资本主义的胜利。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现存的社会主义也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当代的社会主义运动已经失败, 当代资本主义也处在深刻而全面的危机之中。“作为一种体系, 社会主义已经死亡。作为一个运动和一种有组织的政治力量, 社会主义将要结束。它曾经所宣称的目标都已经过时了。支撑社会主义的社会力量已经消失。社会主义已经失去了它的预言维度、物质基础及其‘历史主体’;导致工人阶级消失的历史和技术的变化已经表明, 社会主义的劳动哲学和历史受到了误解。”冷战的结束, 实际上标志着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解体, 这种失败的社会主义实际上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而是对社会主义的背离。

  在论述了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后, 高兹揭示了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特点:第一, 高度整合个人、社会与国家的关系, 使其高度稳定和同一化。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使得个人生活、集体活动、政府行为, 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层面和领域实现了高度统一。“在这样的社会中, 国家权力、法律、经济活动、政治领域和文化既不需要不同的代理也不需要不同的机构, 因为, 一个公正的、稳定的、好的秩序已经被一劳永逸地确立, 并且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大写的历史已经得到实现, 进步的观念和现代性不再有意义。”在这种高度整合中, 个人、社会与国家都成为无产阶级专政下的一部分, 都要服务和服从于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治目标, 整个社会走向一元化和集权化。第二, 造成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关系的异化。高兹认为, 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尽管通过工业化和无产阶级专政实现了社会的巨大发展, 但是随着苏联体制的僵化, 其发展逐渐停滞, 而且在其发展过程中, 并没有摆脱资本主义的经济理性的原则, 仍然受制于资本逻辑带来的唯生产主义和经济主义, 忽视了人的存在和基本的社会规律。苏联实行的高度集中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体制, 取消了商品经济, 否定了经济发展规律, 从本质上不是扩大了人的自由权利, 而是通过全方位的强制增强了其专制程度, 导致经济上财富分配的不公、政治上的不民主和社会的活力丧失。这种异化突出地表现为苏联社会中个体自主性的丧失和压迫的加深、生态环境的恶化和社会的分裂。苏联的异化是总体的异化, “因为苏联的系统并不允许政治行政决策与真正的经济条件和真实的需耍相适应。这样一种系统失去了它自己的发展动力, ……它兼具了前工业社会和工业社会的缺点, 而没有得到两者的优点”。第三, 社会稳定性和多样性的丧失。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虽然通过高度集中的体制在较长时期内实现了社会和国家的高度整合, 维护了较为稳定的社会秩序, 但是随着苏联模式社会主义运行的僵化, 造成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停滞、人的自由和解放的丧失, 又由于后期领导人和社会精英逐渐背离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 使得整个社会充满了质疑和抗争, 而在与资本主义的比较中, 苏联模式社会主义逐渐处于下风。因此, 在内外矛盾中, 苏联社会走向了动荡不安的境地, 原来潜藏的矛盾和冲突总爆发。最终导致人民抛弃了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 选择了新的社会制度———资本主义。但是这种资本主义也无法为社会大众创造自由解放的条件, 反而带来更加严重的压制和剥削。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是传统社会主义的典型代表, 它将自身看做是独一无二的, 否认世界新的发展潮流, 拒绝吸收西方发达国家的先进文明成果, 事实上也就使自身逐步丧失了活力和多样性。

  生态资本主义是当代西方社会产生的具有重要影响的理论流派, 是绿色运动与绿党政治的诸多战略之一, 其基本的理论主张和理念包括:“对人类有着可以量度的生态产出或实在好处的自我更新性生态系统, 应当被视为一种‘自然资本’, 而由人为制造的其他形式资本 (比如基础设施资本和金融资本) 只是通过创造、培训和照看来扩展与优化这种‘自然资本’才能产生财富。”生态资本主义承认自然界的价值, 高度关注人类活动对自然的影响, 主张绿色经济和循环经济, 追求生态友好的经济发展模式, 并且试图通过调和人类与自然的矛盾解决生态危机的问题, 构建一种适合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非激进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战略, 与“红绿”和“深绿”政治相对立。但是高兹认为, 生态资本主义是无法解决生态危机的, 其主要原因包括:其一, 生态资本主义虽然主张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要注意环境的承受力, 但是又将环境进行经济学意义上的定价, 甚至将生产的成本纳入到环境当中, 将环境当作获取利润的必要手段。生态资本主义强调“更多的发展”, 主张要充分考虑到环境的价值, 通过创新绿色的商业活动或国家的调节来实现环境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平衡。但是实际上, 在资本主义进行工业化和经济活动的过程中, 市场机制本身就存在着严重缺陷, 并且成为引发生态危机的主要原因。因此, 通过调和市场行为与生态环境之间的矛盾的做法是不能消除生态危机的, 而且试图消解生态危机带来的代价和成本从来没有成功, 反而强化了控制自然的观念, 使得自然环境遭到越来越严重的破坏。其二, 生态资本主义试图在资本主义体制内消除生态危机。生态资本主义试图在不消除资本主义制度及其生产方式的前提下来解决生态危机也是不现实的, 生态资本主义本质上是资本主义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 仍然属于资本主义体系内部的具有调和色彩的流派。生态资本主义代表的价值观仍是“剥削、残酷竞争、崇拜财富、利润和贪婪的动机”, 生态资本主义仍然是以追求利润为目的, 虽然一方面促进了社会生产的发展, 但另一方面也激发了人无尽的欲望。这些欲望又促使拜金主义、消费主义、享乐主义、极端个人主义等的流行, 严重扭曲了人性, 使得资本主义社会呈现出功利主义、原子化、碎片化等特点。所以生态资本主义采取任何生态原则和方法都无法解决日益严重的生态危机和社会危机。

  二、构建生态社会主义的乌托邦

  高兹在批判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和生态资本主义之后, 界定了新型的社会主义, 并认为新型的社会主义就是生态社会主义, 是走向共产主义的必由阶段。在探索如何走向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的问题上, 高兹指出要批判资本主义的经济理性, 重建生态理性, 构建生态社会主义的基本价值原则。

  (一) 实现经济理性、生态理性与社会理性的统一

  高兹主张用生态理性代替经济理性, 因为生态理性是以人为中心和目的, 经济理性是以市场交换为目的, 关注的是物而不是人。经济理性建立在工作的意识形态和异化劳动的基础上, 但是这种遮蔽真实的人的生存的伦理价值改变不了人的现实存在的悲惨局面。人的生存与发展不是以经济价值为目的, 经济活动 (劳动) 不是人类活动的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人类社会现有的这种经济劳动仅仅是近200年来工业资本主义兴起后特有的现象。经济性劳动一开始就潜藏着某种虚假的意识, 它掩饰了劳动的价格化和产品市场化之下的剥削性和反人性, 同时又把劳动加以伦理化、美德化。“劳动的经济理性化是资本主义工业要完成的最困难的任务, 在《资本论》第一卷中, 马克思经常引用文献来描述对其的抵制, 预计和结算劳动成本是必须的, 否则风险就太大,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 生产价格和利润才能结算。要使劳动成本可以结算, 就必须使输出可以结算。即使劳动和个体特征相分离成为可单独结算衡量的东西, 这也意味着进入生产过程的工人将剥夺他们的人性和个体性、他们的个体目标和渴望, 而作为一个简单的劳动力, 他们可交换, 且能与任何其他工人相比较, 他们服务于不是他们的目标,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 什么都不是的目标。”

  经济理性导致了人的异化、消费的异化、人类社会的异化、自然的异化及其生态危机。因此, 必须超越经济理性, 重建生态理性。正是在此基础上, 高兹提出了克服环境危机的最佳选择是“先进的社会主义”。先进的社会主义就是高兹所称的生态社会主义, 他认为在生态社会主义社会, 经济理性已经被严格限制甚至被消除, 生态理性已经被建立。生态理性从总体上认识到了人类社会的目标和价值, 能兼顾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生态理性也能够实现最低程度的消费, 社会劳动也被限制在合理的范围, 能够为广大劳动者提供充足的自由时间, 促进个人的全面发展。高兹认为, 真正的公平社会将从这里开始:“最大限度的生产率和利润率的经济标准服从于社会-生态标准。”生态理性是对经济理性的超越, 是以劳动、资本、自然消耗的最小化来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 是人类对自身的活动及其与自然界的关系作出的分析, 人类的生产活动应该有生态的边界, 否则生态环境的恶化会威胁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以生态理性构建的社会追求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消费和劳动少, 但生活更好的社会, 不以追求利润的最大化和经济效益的最大化为目标, 而是以保护生态环境, 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 劳动与闲暇的统一, 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统一为目标, 是不断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 实现生态理性、经济理性和社会理性的统一的过程。

  (二) 重建生态社会主义的革命主体

  高兹指出, 工人阶级已经全面异化, 被资本逻辑同化, 已经成为资本逻辑运行的工具, 成为资本逻辑的产物。“工人阶级的要求已经变成了以消费为中心的大众要求。一个原子化的、分散的无产阶级大众要求社会———或者更准确地讲是要求国家———给予他们所不拥有或不能生产的东西。为了权力而进行的工人阶级的斗争被降低为一个被设计好的为了把劳工运动的代表送上权力宝座的大众运动。作为共产主义构建第一个过渡阶段的无产阶级国家被降低为关心工人需要的福利国家。”因此, 传统工人阶级已经成为资本的复制品, 深受资本逻辑的操控, 成为资本的代理人, 为资本的增殖服务, 他们已经丧失了集体意识和阶级意识。

  资本主义的科技和社会化大生产一方面消除了传统工人阶级的阶级性和革命性, 但是又催生了一种新的潜在的革命主体———“非工人的非阶级”, 传统工人阶级的异化使其高度认同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和生活方式, 被资本主义高度整合, 丧失了批判性和作为革命主体的资格。因此, 社会主义的革命需要找寻新的革命主体, 这个主体必须是具有自主性和革命性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被资本逻辑俘获, 是现实的利益诉求和崇高的阶级理想的高度统一的结果。这种革命主体只能在后工业社会中寻找, 后工业社会中的“新无产阶级”具备革命主体的可能。工业无产阶级的作用将由一个“后工业的新无产阶级”———一个包括从体力、智力工作中排挤出的和被部分雇佣或没有工作保证的跨范围的阶级所取代。“这些个人经常只是部分时间受雇, 或被自动化排除在生产过程之外, 或者由于精神生产工业化的结果, 他们的能力不能充分发挥”。“后工业的新无产阶级”是游离于未被现实资本主义物质生产过程所同化的各阶层, 即“非工人的非阶级”, “非工人”有别于传统的工人, “非阶级”是指它与特定的社会集团无关, 是社会的边缘人群。“所谓的‘非阶级’包括所有那些由于工作的废除而被排除出生产的人, 或者那些由于脑力工作的工业化 (工业化和计算机化) 而被高才低就的人, 它还包括所有那些在当今社会生产中多余的人, 他们处于潜在或现实失业状态———不管是永久性的失业者还是临时的失业者, 不管是部分失业者还是完全失业者。这主要是建立在工作的尊严、价值、社会效用和可取之处的基础上的旧社会解体的结果。”“非工人的非阶级”关心的是自主领域, 不占有劳动, 而是废除“作为外面强加的义务来体验, 浪费自己的生命去谋生”的劳动。高兹的后工业的新无产阶级———“非工人的非阶级”不同于现有的工业无产阶级, 这种新型的无产阶级不太容易被预占和殖民化, 高失业率、暂时性工作和边缘化生存不只属于新无产阶级。新无产阶级的很多成员对失业状态充满着犯罪感, 并且认同于垃圾性消费和工作道德, 他们并没有完全否定资本主义的政治与经济制度以及生活方式, 但由于资本逻辑的作用, 在资本主义的总体统治下, 他们最终不断生产着自身的边缘化。按照高兹的意见, “后工业的新无产阶级”的人数将会极大增加, “估计这一团体在20世纪90年代可能占到活动人口的50%看来是切合实际的:在西德就像在法国一样, 最近几年刚开始的超过半数的工人被不稳定的或临时性的工作雇佣。以这种方式被雇佣的工人已占到超过1/3的挣工资的人口。加上那些失业者, 构成了在美国40%到50%, 在美国45%-50%的后工业无产阶级。”因此他主张向传统意义的工人阶级告别, 他认为整体革命, 宏大叙事不再可能, 微小的反抗是可能的。农民、学生、少数民族、妇女、同性恋者、环保主义者逐渐上升到社会变更的显要位置。

  (三) 实行激进的劳工战略

  高兹强调, 实现激进劳工战略需要整合一切革命力量, 壮大反资本主义的实力, 要将新老工人阶级团结起来, 要将新社会运动纳入革命力量当中。新老工人阶级虽然阶级意识、斗争目标等有所不同, 但是都处在资本主义的统治体系中, 都受到资本逻辑以及资本权力的左右, 因此需要进一步整合他们的力量, 让他们深切了解自身受压迫和受剥削的现实, 让他们结成同盟, 构成反对资本主义生产结构和统治体系的主要生力军。在这个过程中, 也需要关注“新社会运动”的发展, “新社会运动”是当代西方六十年代以来形成的重要的社会运动, 这个时期的社会运动有别于旧形式 (工人运动) 的运动, 它强调对于后物质主义的价值追求, 形成了例如民主运动、人权运动、生态运动等在内的新型社会运动。“新社会运动”只是松散的边缘化运动, 没有形成共同的革命纲领, 没有揭示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 也没有动摇资本主义的统治基础。因此, 只有将“新社会运动”与工人的革命运动相结合, 共同组成反资本主义的联盟, 才能实现共同的目标, 为生态社会主义的构建提供坚实可靠的革命力量。

  高兹进一步指出, 工会和政党在激进劳工战略中占有重要地位, 工会是工人实现对企业和工厂自我管理乃至控制权的重要载体。工人在资本主义企业中, 谋求的不仅仅是劳动、就业或者增加工资的权利, 而是实现对生活过程乃至企业总体控制的权力, 从而对资本主义的制度及其生产方式, 对资本主义的统治发动挑战。“工会应该把工资要求、控制要求和对劳动条件的自我决定的要求不可分割地统一起来”。工会要了解工人对自主管理的需求, 要使他们具有创新能力, 要积极介入企业的生产管理, 保证工人的权利得到逐步实现, 要在逐步实现工人阶级的控制权的结构性改革中挑战资本家和资本主义国家的权力。高兹还认为, 革命政党是实现激进劳工战略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 革命政党是一个严密的战斗型组织, 能够起到工会和一般群众不具备的作用, 因为革命政党可以宣传革命理论, 反对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 增强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和革命意识, 能够凝聚左派力量。革命政党也可以教育大众认识资本主义的本质, 了解资本逻辑带来的消极影响, 在共同反对资本主义的统治, 消除资本主义的危机过程中实现重建社会主义的目标。

  (四) 构建新型的后工业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在资本主义社会, 为了达到资本增殖和利润最大化的目的, 消费者的欲望、需要和情感都成为资本控制和操纵的对象, 成为了商业行为内在的组成部分。高兹据此认为, 今天的资本主义生产已经不仅仅是产品的生产, 而且是消费欲望的生产和消费激情的生产, 是消费者的生产。只有“生产”出一批有消费欲望和激情的消费者, 产品才能卖得出去, 商品生产的目的才能实现。因此, 在资本主义社会, 宣扬的只是消费主义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追求的是占有更多的物质财富, 而更加高级的文化类型、文化本身的精神力量和教育价值等都被遮蔽和消除。“在人们心中已经逐渐形成了衡量工作成效的一种客观标准, 他们认为成功不再是因为个人的评价和与生活品质相关的问题, 而主要因财富的多少来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 这种量化的方式确立了一个现实的标准, 严格区分了穷人和富人的阶层, 使得等级制度更加森严, 这一现实的状况已经不需要任何权威、规范、评价尺度来证实, 只因金钱而获得成功的名号。”从文化工业的层面来看, 资本主义将一切文化产品都当作商品进行销售, 资本主义的工业文化 (文明) 不仅没有成为推进人的自由解放的基础, 反而成为了压迫人和奴役人的工具。因此必须超越资本主义的工业文化, 创造一种新的后工业的文化。资本主义的工业文化是低级的文化, 而生态社会主义的文化是高级的文化, 生态社会主义的文化摆脱了消费主义和物质主义的影响, 将工作 (劳动) 与闲暇结合起来, 将生态理性、经济理性、价值理性、社会理性等结合起来, 将人的快乐和幸福建立在劳动的基础上, 提倡稳定的多样化的生活, 主张充分满足人的需求, 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基本条件。

  要改变消费主义的文化和生活方式, 代之以生态社会主义的“更少地生产、更好地生活”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更少地生产、更好地生活”的生活方式不是以财富和收入的多少来衡量, 而是以追求人的自由幸福, 实现人、自然和社会的和谐为目的, 提倡适度生产和消费, 主张人们的行为要符合生态原则, 在满足基本物质需求的情况下不断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 让人们在工作中和工作外都能感受到自身的主体地位, 都能实现充分的就业, 实现时间的自我管理, 掌握自身发展的方向。在这个过程中, 实现个人与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高兹强调, 只有如此, 我们才能彻底消除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的操控, 实现资本主义的工业文化向后工业文化 (生态社会主义文化) 的根本转变, 从根本上构建起符合人类根本利益和价值需求的理想生活方式。

  (五) 构建基于稳态经济和分散型技术的二元社会模式

  高兹设想的生态社会主义社会是建立在稳态经济和分散型技术基础上的二元社会, 这个二元社会分为他主性领域 (必然领域) 和自主性 (自由领域) 的领域。他主性的领域是人类社会基本的存在领域, 是社会存在的基础, 自主性的领域是摆脱了必然性规律的束缚, 实现了个体的自由发展, 是人类社会生活的主体部分。生态社会主义社会应该是“分散型技术”和稳态经济的社会, 所谓“分散型技术”是指与资本主义的强制的和集中的技术相对应的, 是一种温和型的技术, 规避了经济理性对其的操控, 不会导致对人的强制和对自然的掠夺, 能够维持人、自然和社会之间的和谐。“分散型技术”具有几个特点:一是能够被集体或社区控制和利用;二是能够增强区域经济的活力和自主性;三是尊重劳动和劳动者, 敬畏自然;四是有助于揭示资本主义民主的虚假性, 开展民主监督和管理。因此, 一方面个体的自主性增强了, 另一方面有利于分散政府高度集中的权力, 让政府真正成为个体和社会能够实现有效监督的对象, 使人民真正掌握国家权力, 实施有效的管理。稳态经济和“分散型技术”密切相连, 统一于生态社会主义的构建中。稳态经济主张扩大国家的调控作用, 减少生产, 引导人们合理消费和利用自然资源。稳态经济是相对资本主义的过度生产和异化消费而言的, 是针对当前资本主义生态危机提出的, 强调的是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率, 它在承认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总量的增长的前提下, 主张合理调节经济社会发展和人口、资源之间的关系, 在未来的生态社会主义社会里, “生产和工业本身将不被拒绝, 它们是解放性的。资本主义最初发展了生产力和工业, 但现在它阻碍了它们无异化的和合理的发展。因此, 它必须被社会主义发展所代替, 其中, 技术是适应了所有自然 (包括人类) 的而不对它们造成破坏, 强化了生产者的能力和控制力。”

  总之, 不管是二元社会的划分, 还是对“分散型技术”和稳态经济的强调, 高兹都是从其存在主义的立场出发的, 主张充分尊重和发挥个体的自主性, 寻求人、自然和社会的和谐发展, 虽然充满着乌托邦的色彩, 但是其中的真知灼见也为生态社会主义的构建提供必要的理论指引。高兹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的危机, 试图通过寻求替代资本主义的生态社会主义实现对资本主义异化和危机的消除, 对资本主义非正义的消除, 实现人的自由解放。正如斯韦卡特已经指出的, “资本主义已不再存在健全的道德和经济的正当性, ……资本主义之所以继续存在发展, 并不是因为没有可行的、更理想的社会主义, 而是因为那些资本主义最大受益者依然有极大的权力阻止任何这样的新制度出现”。也正因为在替代资本主义的过程中会遭遇诸多的挑战, 高兹才指出, 要整合一切反资本主义的力量, 构建总体性的反资本主义的结构性变革, 实现生态社会主义的乌托邦。

  三、对高兹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的评价及其启示

  高兹的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是对当代资本主义进行全面批判的产物, 是其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本质、特点和发展趋势的深刻洞见, 但在构建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的过程中, 他又在诸多方面具有局限性。

  (一) 高兹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的局限

  第一, 对传统社会主义和当代社会主义的认识不准确。高兹没有真正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理论, 完全否定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 认为苏联模式的的社会主义和现存的社会主义都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他们都无法规避资本逻辑的影响, 不能实现真正的民主自由, 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 甚至认为现存的社会主义已经丧失物质基础和历史主体。如果从批判以苏联为代表的传统社会主义模式来说, 高兹的分析是颇具新意的, 但是他完全否定了传统社会主义模式的独特价值, 没有看到前苏联所取得的经验和成就, 甚至将其视为与现代资本主义相类似的极权主义, 无疑是一种矫枉过正。高兹将传统社会主义当作是一个僵化的、非民主的不合时宜的社会形态则是错误的。虽然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具有高度集权和专制的特点, 但毕竟是将科学社会主义从理论变成现实的体现。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在历史上也创造了伟大成就, 极大地推动了人类历史的发展, 维护了世界的和平与发展。此外, 高兹还认为未来的社会主义应该是对资本主义的超越, 是一种新的解放的乌托邦, 但不是一种新的替代资本主义的系统。他仅仅只是从对资本主义的超越, 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和否定的层面分析的, 而没有认识到社会主义既是一种社会思潮和理论, 也是一种新的社会形态, 其中包括构建全新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系统, 通过这些系统, 巩固社会主义政权, 实现人民的主体性, 推动社会的发展, 赢得相比资本主义的优势。而且高兹也没有认识到资本主义对于社会主义来说的独特价值, 资本主义虽然是非正义的, 存在着严重的劳资冲突和矛盾, 周期性的经济和金融危机、生态危机和社会危机, 但是其创造的高度发达的物质和精神文明, 为先进社会主义的建设提供坚实的基础, 其暴露的诸多问题也为社会主义提供反思, 使社会主义尽量规避这些问题, 促进更好更快发展。

  第二, 有用生态危机理论取代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的倾向。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是分析资本主义的本质和发展趋势的重要基础, 其有几个主要的观点, 其一,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产生的根源是资本主义制度及其生产方式, 其直接原因是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也即资本主义生产力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 也就是恩格斯所说的“社会化生产和资本主义占有之间的矛盾”。其二,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是生产过剩的危机, “马克思认为, 资本主义的生产过剩不是产品的生产过剩和商品的生产过剩, 也不是资本过剩, 而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相对过剩。”其三,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具有周期性, 无法克服, 甚至在某个阶段会变得非常严重。其四,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能引发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尖锐矛盾, 激发无产阶级的革命意识。其五, 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既是资本主义内在冲突、调整的表现, 也是资本主义必然走向灭亡的预兆。总之, 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揭示了资本主义制度的反生产和反生态的本性, 资本主义社会无法克服各种危机,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消除资本逻辑带来的各种危机, 促进社会的持续发展。高兹不仅没有认真分析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 而且忽视甚至否定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导致资本主义危机的论断, 他虽然凸显了生态危机的重要性, 让我们关注生态环境给人类带来的深刻影响, 但是试图用经济理性以及利润动机来界定资本主义的生态危机, 忽视生产资料的私有制与社会化大生产之间的矛盾则是错误的。高兹之所以会作出如上的分析, 其根源就在于他没有搞清楚生态危机与经济危机之间的关系。生态危机与经济危机是不可分割的, 导致二者产生的原因也是具有共同性质, 都是由于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及其内在矛盾产生的。从现实上来看, 资本主义社会的总体专制与全面异化都与经济问题直接相关, 其主要的问题还是经济问题, 其主要的危机还是经济危机 (金融危机) 。

  第三, 革命主体的探寻出现偏差。高兹探寻了如何在扩大工人的自主性的基础上实现对资本主义企业的控制和替代资本主义的方法和路径, 分析了工人阶级内部的变化, 这些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也存在着几个局限:一是高兹受存在主义的人本主义的影响, 坚持个体优先原则, 认为个体的自主性及其发展是基础, 而传统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革命理论重视的是集体力量, 忽视个体的自主性, 甚至认为无产阶级的革命带来的是阶级和社会的解放, 但不是个体的自由解放, 据此他认为不能再将传统的无产阶级当作革命的主体, 而应该关注其他没有被资本逻辑操控的新型的社会群体;二是高兹没有认识到马克思意义上的工人阶级集体占有的真正意蕴, 甚至认为集体占有是神话, 无法实现革命力量的整合。高兹之所以如此就在于他没有认识到工人阶级的集体占有的形成是由一定时期内的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决定的, 也没有认识到工人阶级集体力量的形成的内在逻辑。马克思早已指出, 只要资本主义的剥削关系和统治体系没有被摧毁, 工人阶级就会认识到自身异化的处境, 就会团结起来反抗资本主义。马克思认为工人阶级的集体力量和行动取决于三个要素:工人阶级互相的信任、强大的组织、制度性的规范。虽然当前工人阶级采取暴力革命的手段的集体行动已无可能, 但是仍然会为了政治、经济和文化权利采取共同的行动反抗资本主义的统治, 其集体力量并没有消亡, 甚至会在资本主义的全面剥削和统治下变得更加强大;三是高兹虽然没有完全否认传统工人阶级作为革命主体的可能性, 但是他将后工业社会中的“新无产阶级”“非工人的非阶级”甚至是新社会运动群体都纳入到革命主体和力量中来是不合理的。后工业社会中的“新无产阶级”主要是那些技术工人和科技人员, 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整合进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和统治体系中, 无法真正成为革命主体。“非工人非阶级”则是由社会边缘人群组成, 本身力量并不强大, 没有阶级意识和革命意识, 更多的是依附资本主义社会体制生存, 更谈不上联合起来进行反对资本主义的革命, 只能作为传统无产阶级的辅助力量。

  (二) 高兹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的启示

  高兹的生态社会主义乌托邦思想尽管有着诸多的局限, 但是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与实践具有重要的启示。

  第一, 深化对资本与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之间关系的认识。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 要认识到资本的二重性, 要始终管控好资本。这要求如下:其一, 要加强国家对资本的管控。中国政府应该在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特别是基本的经济制度的基础上, 对资本进行有效地管控, 要避免资本逻辑中经济理性、工具理性等对国家安全的威胁, 要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 引导资本向非政治领域流动, 主要是向劳动密集型和技术主导型的产业流动, 推动产业升级换代, 提高市场竞争力。国家要严格限制资本向关系国家安全和稳定的军事、国防等领域渗透, 管控好资本流动的速度、资本扩张的范围、资本增殖的效果。其二, 要利用国家的调控, 消解资本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负面效用。资本虽然是现代社会化大生产必不可少的关键要素, 但是资本的积累、增殖和扩张并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 在一定范围和一定时期内, 资本的逻辑会导致经济的紊乱和衰退, 导致多重危机和灾难。因此, 国家要利用政治、经济、法律等多种手段, 严格遏制资本的无序扩张, 消解资本带来的负面影响, 调整经济发展速度, 提高经济发展质量, 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其三, 要防治资本与权力的结合, 杜绝“资本政治”。资本为了获得最大利润, 会不惜一切手段渗透进政治、经济等领域, 这从西方发达国家的选举政治就可以理解。社会主义国家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 要坚决杜绝资本渗透进政治领域, 避免权钱交易和形成利益集团, 威胁中国的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政权的稳定。其四, 要坚持人民利益至上的立场, 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坚决防止资本带来的两极分化。中国的基本经济制度和分配制度一方面适应了资本经济带来的社会利益多元化的现实, 缓解劳资冲突;另一方面充分保障了人民的合法权益, 使大多数人民群众能够享受到资本主导的市场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 并且在逐步发展中实现共同富裕。其五, 要通过资本的投入, 大力发展科技和教育, 进一步推动科教兴国和人才强国战略, 大力发展中国的人力资本, 提高中国人民的综合素质, 将人口大国转变为人力资源强国, 为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高素质人才。其六, 要充分运用资本的力量发展社会生产力, 推动环保技术的发展, 实行绿色经济, 同时要坚决反对资本为了短期利益而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 要严格限制资本进入生态敏感的行业和领域。

  第二, 推进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和现代化建设。对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来说, 需要汲取高兹关于生态社会主义的思想, 要着重从以下几个方面推进工作。其一, 要转变思想观念, 变控制自然为利用和保护自然, 构建人与自然的命运共同体。转变思想观念要从娃娃抓起, 坚持学校、家庭、社会、单位“四维一体”共抓共管, 坚持个人与集体、理论与实际的相结合。通过扎实的生态文明宣传教育, 让广大公民树立保护自然, 人与自然平等, 和谐共存的观念, 让生态环保的思想植根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其二, 要制定总体协调发展的战略, 构建生态文明理论体系。要将生态文明建设同政治文明、物质文明、社会文明等建设结合起来, 不断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文明理论体系, 指导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和现代化建设。其三, 要节约能源, 走绿色经济发展之路。中国的自然资源总量可观, 但是利用率较低, 造成了严重浪费。因此, 需要发展清洁能源和可再生能源, 发展绿色经济。其四, 要加强监管, 促进生态治理。加强生态环境的保护, 避免生态危机就需要从狭隘的和短期的经济利益中解脱出来, 关注人们的福祉和社会的长远发展。因此, 要建立相应的结构, 健全监督体系, 保障生态治理有序推进。

  第三, 增强对“两个必然”和“四个自信”的认识。高兹构想的生态社会主义尽管充满了乌托邦的色彩, 但是能够让我们更好地认识资本主义的本质和当代发展状态, 也能够让我们坚定“四个自信”———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我们之所以能坚定“四个自信”就在于中国取得了巨大的发展成就, 中国取得了相比资本主义的优势。从现实的发展成就来看, 中国用了短短数十年就完成了西方发达国家需要几百年才能实现的发展成就, 一举摆脱了一穷二白的面貌, 实现了初步的富强, 以崭新的面貌屹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从当代世界的发展潮流来看,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成就正在改变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 重塑世界的面貌, 为世界提供贫穷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快速发展的生动案例和宝贵经验, 为世界提供了中国方案。从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来看, 虽然社会主义运动处在低潮, 资本主义仍然占据主导优势, 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成就彰显了社会主义的生命力, 西方所谓“历史的终结”的论调被彻底否定。坚定“四个自信”就是要深刻理解世界历史发展的趋势。要使我们更加了解, 一方面, 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是必然的, 另一方面, 资本主义 (帝国主义) 虽然有着不可克服的矛盾, 逐渐丧失了其历史必然性, 走向灭亡, 但是其作为“垂死的资本主义”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其仍然具有多种发展的可能性。正如马克思指出的:“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 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 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 在它的物质存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 是决不会出现的。”资本主义不仅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 而且会采取军事干预、和平演变等手段对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渗透、遏制和颠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现在, 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 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有信心、有能力实现这个目标。”

  注释

  (1) (1) AndréGorz, Capitalism, Socialism, Ecology,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94, p.vii..
  (2) (2) AndréGorz, Capitalism, Socialism, Ecology,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94, p.5.
  (3) (3) AndréGorz, Capitalism, Socialism, Ecology,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94, p.6.
  (4) (4) 郇庆治:《21世纪以来的西方生态资本主义理论》, 《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13年第2期。
  (1) (1) [印]萨拉·萨卡:《生态社会主义还是生态资本主义》, 张淑兰译, 山东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第6页。
  (2) (2) AndréGorz, Critique o f Economic Reason,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89, p.20.
  (1) (1) AndréGorz, Farewell to the Working Class, London:Pluto Press, 1982, p.40.
  (2) (2) 高兹围绕后工业社会的革命主体问题, 提出了“非工人的非阶级”、“新无产阶级”、“新工人阶级”等几个概念, “新无产阶级”主要是指失业、半失业和临时工等, 他们具有临时性和不稳定性等特点, 没有完整的阶级认同和利益诉求, “非工人的非阶级”则是后工业社会的新无产阶级。“新工人阶级”是其在《劳工战略》中提出的概念, 是指那些由技术工人和由技术人员等组成的群体, 包括专家、学者、教师、工程师、学生、新闻记者等新阶层和新型群体, 他们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和福利待遇, 其主要目标不是追求更多的工资和待遇, 而是追求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和更高的生活质量, 试图克服工作和生活中的异化。
  (3) (3) AndréGorz, Farewell to the Working Class, London:Pluto Press, 1982, p.68.
  (4) (4) AndréGorz, Farewell to the Working Class, London:Pluto Press, 1982, p.40.
  (5) (5) AndréGorz, Capitalism, Socialism, Ecology,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94.p.73.
  (1) (1) 高兹:《艰难的社会主义》, 第32页, 转引自:李青宜:《当代法国新马克思主义》, 当代中国出版社1997年版, 第94页。
  (2) (2) AndréGorz, Critique of Economic Reason, London and New York:Verso, 1989, p.113.
  (1) (1) [英]戴维·佩珀:《生态社会主义:从深生态学到社会正义》, 山东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第355-356页。
  (2) (2) [美]戴维·施韦卡特:《反对资本主义》, 李智等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第298页。
  (1) (1) 张作云:《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及其伟大启示》, 《经济纵横》2017年第3期。
  (1) (1) 马克思:《〈政治经济批判〉序言》,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 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 正文第2页。
  (2) (2) 中共中央宣传部编:《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读本》, 学习出版社, 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 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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