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标签:代写本科论文 写作发表 工程师论文 代写一篇论文多少钱
当前位置: 代写一篇论文多少钱 > 社会哲学论文 > 大数据环境下社会公正的新定义

大数据环境下社会公正的新定义

时间:2018-04-13 11:04作者:羽沫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大数据环境下社会公正的新定义的文章,如果说大数据仅仅是对知识论世界观的扬弃, 那么, 共产主义社会的艺术和教育将扬弃情感论世界观 (如宗教) 和意志论世界观 (如伦理学、政治学等等) , 从而使一个自由个性的社会成为可能。

       摘要:在《未来简史》中, 赫拉利注意到马克思的“科技与经济”理论对于认识社会公正的重要性。但由于未能掌握马克思的唯物史观, 赫拉利得出了数据主义将战胜自由主义和科技人文主义的悲观结论, 没有看到大数据成为一种新的文明形态即“人类社会”的科技手段的可能性。通过重新认识马克思的“生产方式”概念我们就能够看到, 大数据时代的社会公正是可能的, 但实现这种可能性不仅要求实现生产方式的变革, 而且要求实现交往方式的变革。

  关键词:大数据; 生产方式; 自由主义; 精英主义; 共产主义;

  未来学在20世纪80年代一经引入中国, 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自那时以来, 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贝尔的《后工业社会的来临》和奈斯比特的《大趋势》中译本陆续出版, 并相继成为畅销书。最近赫拉利的《未来简史》中译本出版, 同样迅速成为畅销书。但是, 未来学的马克思主义形态却往往被人们忽略了。与黑格尔认定“密纳发的猫头鹰要等黄昏到来, 才会起飞”[1]、因而哲学家只能事后聪明不同, 马克思用“高卢雄鸡”[2]的意向表达出通过“为历史服务的哲学”[3]创立面向未来的“历史科学”的可能性。在马克思之前, 未来学只是一种空想, 马克思通过唯物史观把它变成了科学。赫拉利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未来简史》中, 他不仅高度肯定了马克思的“科技与经济结构”理论甚至“生产方式”理论, 而且解释了为什么马克思的预言会失败以及他为什么认为这种失败本身恰恰意味着马克思主义的成功。面对21世纪的新的科技和经济结构, 赫拉利甚至提出:苏东剧变恰恰是由于背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如果马克思重回人世, 他可能会劝他的追随者, 多花点时间研究互联网和人类基因组。”[4]遗憾的是, 由于赫拉利达不到马克思世界观的高度, 他未能看到马克思“生产方式”概念的历史性, 导致赫拉利形成了对大数据时代的错误认识。他根据现有的状况提出数据主义将战胜自由主义从而形成新的不公正的可能性, 而没有看到大数据时代同时标志着“人类社会史前时期”[5]的结束和一个每个人全面发展和自由发展的“人类社会”[6]时期的到来。

  一、旧时代关于社会公正的三种理论

  赫拉利认为, 从自然的角度看, 人类与其他动物相比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主要的区别在于人的社会组织形式。就此而言, 人的存在包括三个层面, 即主观层面、客观层面和互主体层面。在他看来, 正是依靠互主体性 (intersubjectivity, 亦可译为“主体间性”) , 人类才战胜了所有其他生物, 成为地球的主人。通过互主体性所提供的“想象的秩序”[7], 社会得以维持并延续下来。因此, 社会是与互主体性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大数据时代将会改变这一切。不仅社会将由大数据加以重新定义, 个人也将成为社会的奴隶。因此, 原来的社会公正概念将会完全过时, 而新的社会公正观念并不是那么鼓舞人心。

  按照“想象的秩序”划分, 赫拉利把农业时代作为由神统治的时代或神本主义时代、把工业时代作为由人统治的时代或人文主义 (亦称人本主义) 时代、把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时代称为后人文主义时代。神本主义与人文主义的主要区别在于到底人为神活着还是为自己活着。在神本主义时代, 公正与否由神决定而不是由人决定, 因此公正的标准并不依赖于个人, 而是取决于代表神的那些人物, 比如法老或祭师。社会秩序是由对神的信仰维持的。不管神是否真的存在, 只因为共同相信神的存在, 人们的行为就不再自主决定, 而由这种信仰决定, 因此在实践上, 信仰的力量就成为社会这种互主体性的根源。在人文主义时代, 公正与否则由人自己的体验决定。“根据人文主义的观点, 人类必须从自己的内在体验找出意义, 而且不仅是自己的意义, 更是整个宇宙的意义。”[8]赫拉利认为, 人文主义信条有五个方面的要点:第一, 人文主义政治, 选民能做出最好的选择;第二, 人文主义经济, 顾客永远是对的;第三, 人文主义美学, 看的人觉得美、就是美;第四, 人文主义伦理, 感觉对了、就做吧;第五, 人文主义教育, 为自己想。

  人文主义并不是铁板一块。赫拉利把人文主义又划分为了三类, 即自由人文主义、社会人文主义和进化人文主义。在我看来, 不如分别把它们称为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和精英主义来得更加直接一些, 这是因为在马克思主义者视野中, 赫拉利的所谓自由人文主义和进化人文主义与其说是人文主义, 还不如说是资本主义。

  三种人文主义各有自己的公正观念, 分别是个人自由、社会平等和物种进化。首先, 自由主义对于上述人文主义信条的五个要点, 都是从个人自由的角度理解的。自由主义者认定,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 都拥有独一无二的内在声音和永不重复的一系列体验;每个人都像一道不同的光线, 从不同的角度照亮世界, 为这个宇宙增添色彩、深度和意义。因此, 我们应该让每个人都尽量自由自在地体验世界、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表达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不管在政治、经济还是艺术、教育中, 每个人的自由意志都应该比国家利益和宗教原则更为重要。一个人能享有的自由越多, 整个世界就会越美丽、越丰富、越有意义。至于从个人主义出发必然导致的两极分化, 则不在自由主义的考虑范围之内。

  其次, 赫拉利认识到, 社会主义更加注重的是社会平等而不是个人自由。社会主义者批评自由主义过于注重个人的感觉而不顾他人的感受。人类的体验的确是一切意义的根源, 但世界上有几十亿人, 每个人的价值都不比他人小。不能以自由之名放弃对平等的追求;相反, 不能让某些人比别的人更自由, 并从而限制别的人的权利。自由主义说的是让个体有权去做自己感觉良好的事, 最后却多半演变成要保护中上阶层的财富和特权。如果连房租都付不起, 还谈什么居住的自由?如果连学费都付不起, 又有什么学习自由?如果连车都买不起, 旅行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在资本主义社会中, 无产者如果不能给资本家带来利润, 就不可能找到工作, 因此就只剩下饿死的“自由”。在社会与个人的关系问题上, 自由主义者把个人自由凌驾于社会平等之上, 而社会主义者则把社会平等置于个人自由之上。在不同民族的争斗中, 自由主义奉行民族利己主义, 把本民族的利益凌驾于其他民族之上, 而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者则强调“工人没有祖国”, 要求实现全世界无产者的国际联合。

  再次, 精英主义与社会主义者针锋相对, 是自由主义恶性发展的必然结果。精英主义者根据达尔文进化论“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的原则, 认为冲突是福不是祸, 它能够促成自然选择, 推动人类进步。无论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还是从社会进步的角度看, 聪明者战胜愚蠢者, 让后者破产, 是好事而不是坏事。如果走相反的道路, 人类这一物种会越变越愚蠢, 最后走向灭亡;则遵循这种进化逻辑, 人类就会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更能适应环境, 最后成为超人类。进化不应该到了目前的智人阶段就停止,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以人权和人类平等之名去压制人类中的最适者, 就不可能产生超人类, 甚至可能导致人类的退化和灭绝。至于最优者, 极可能是某些个人, 也有可能是某些民族或某些国家。在这一意义上, 无论黑格尔、尼采还是希特勒, 都属于精英主义者, 因此, 就如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内部有许多不同相互争论的派别一样, 法西斯主义只不过是精英主义中的一个派别而已, 当然, 也不能把两者混淆起来, 把所有精英主义者都说成是法西斯主义者。

  总之, 在赫拉利看来, 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和精英主义者的公正原则分别是自由、平等和进化。我们也可以说, 其余的公正理论大多属于其混合形态。比如, 民主社会主义是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混合, 而社会帝国主义则是社会主义和精英主义的混合, 如此等等。从历史上看, 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和精英主义是三股此消彼长的力量。在一战的自由主义废墟中产生了社会主义和精英主义, 二战的本质是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携手战胜精英主义, 此后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的冷战互有胜负, 最后则以苏东剧变而告终。这样, 三种不同的公正观念似乎暂时是自由主义占了上风。但在赫拉利看来, 自由主义的胜利并不是普遍自由的胜利, 而只是个人自由的胜利。它所导致的两极分化意味着一个经济特权阶层已经出现, 因此自由主义意味着少数掌握了特权的人比普罗大众更加自由, 这就为精英主义占用自由铺平了道路。然而, 新的精英主义不同于二战以前的精英主义, 新的精英主义的胜利本质上是算法的胜利或科技的胜利, 它表明在宗教与科学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由此观之, 随着大数据时代的到来, 自由主义的末日也就到来了。从此以后, 所有的公正观念都将成为历史, 一种极度不公正的现实正在前方虎视眈眈地等待着人类。

  二、大数据时代:传统的公正观念将失去意义

  在科技主义者看来, 一切都是算法, “生物也是算法”。[9]因此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数字的世界。赫拉利证明, 不仅近代以来数学的发展和运用是历史的必然, 而且所有生物的情感和意志都是生存竞争和自然进化的需要, 因此都是经过淘汰的优选算法。而智人之所以战胜其他人类, 正是由于文字和货币的这种互主体性发明, 使得黄仁宇所说的“数目字管理”[10]成为可能。因而, 对社会公正的理解, 不仅必须考虑互主体性, 还需要考虑数据的保存、管理和运用。

  黄仁宇的错误在于混淆了资本主义的数目字管理和一般意义上的数目字管理。无论是古埃及、巴比伦还是中国, 都建立在数目字管理的基础上。古代中国之所以没有进入资本主义社会, 并非由于缺乏数目字管理, 而是由于缺乏资本主义的数目字管理。因此, 数目字管理实际上分为前资本主义时期、资本主义时期和后资本主义时期;按照赫拉利的标准则可以说, 前资本主义时期和迄今为止的资本主义时期都是“小数据时代”, 以后的资本主义或后资本主义则将走向“大数据时代”。这样看来, 黄仁宇讲到中国之所以没有产生资本主义是由于缺乏数目字管理, 并没有提出什么新的见解, 只不过是在同语反复。赫拉利则认为, 近代以来, 随着科学的发展以及由此造成的科学与宗教的互动, 互主体性必然改变自己的形态, 从而对数目字管理提出更高的要求。科学革命的知识公式是“知识=实证数据×数学”。[11]无论是经济, 还是政治或者社会管理, 都需要以科学知识为根据, 实行更高级的数目字管理。这种管理首先体现在韦伯所说的资本主义企业中, 特别是复式簿记的发明, 使资本主义企业的管理上了一个台阶。其次, 数目字管理体现在凯恩斯经济学中, 尤其是乘数的发现, 为资本主义的宏观经济调控奠定了理论基础。赫拉利用现代性概念表达了资本主义经济持续增长的现象。相比之下, 虽然列宁曾经提出数目字管理的要求, 但由于官僚主义的影响, 社会主义并未建立有效的增长体制。

  然而, 无论是传统的资本主义, 还是传统的社会主义, 由于科技进步尚未达到进行充分的数据管理的能力, 都不可能获得成功。而大数据时代恰恰提供了实行充分的数目字管理的可能性。

  大数据时代到来的第一个标志是人工智能的出现, 这将导致严重的后果。如果说近代资本主义的发展, 还不过是把数目字管理运用于人体的延伸方面, 那么人工智能的出现, 则标志着数目字管理可以运用于人脑的延伸方面。我们常常谈到自然的人化, 这实际上是立足于人文主义世界观。在人体的延伸即机械化的过程中, 这种科技人文主义或许还有一定的道理;但随着人工智能的出现, 科技人文主义面临两难的局面。根据未来学的研究, 将来绝大多数工作将可以由人工智能承担。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会失去工作。在大数据时代, 多数人虽然失去工作, 失去经济和军事价值, 但社会仍然有能力供养这些人, 让他们活下去。问题是, 一旦失去了工作, 这些人怎么打发自己的时间?赫拉利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图景:“靠药物和电脑游戏。那些对社会来说多余的人, 可以多花点时间在3D虚拟世界里;比起了无生趣的现实世界, 虚拟世界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多刺激, 诱发更多情感投入。然而, 自由主义推崇人类生命及人类体验神圣不可侵犯, 这样的发展会是对这一信念的致命打击。这些人对社会毫无用处, 整天活在现实与虚幻之间, 这样的生命何来神圣?”[12]赫拉利为这些人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概念:无用阶级。

  大数据时代到来的第二个标志是万物互联。这不仅是指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 也不仅是指物联网。更重要的是, 人也被连接进整个网络。由于缺乏对万物互联的意识, 为了能够得到一些小小的便利, 我们把自己的信息拱手交出, 供大公司使用。赫拉利讽刺说:“在欧洲帝国主义的全盛时期, 殖民者和商人用彩色的珠子, 就从当地人那里换来了整座岛屿、整个国家。而在21世纪, 个人数据可能是大多数人能够提供的最宝贵资源, 但我们正亲手把这些数据交给各大科技企业, 好换来免费的电子邮箱或者有趣的小猫视频。”[13]在这种情况下, 无用阶级之外的其他人类, 也将由大自然的主人沦落为仅仅是互联网的一个构成要素。

  大数据时代到来的第三个标志是算法为王。在小数据时代, 由于没有任何外部算法能够有效监测个人, 因此个人主义仍然是一种很实用的选择, 但到了21世纪, 科技已经让外部算法有能力“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一旦如此, 个人主义就将崩溃, 权威也将从个人转向由算法构成的网络。算法甚至不需要“完全了解我而且绝不出错”, 只要“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犯的错更少”, 就已足够。到了这个程度, 合理的做法就是把越来越多的选择和人生大事都交给算法来做决定。事实上, 在医学领域, 我们早已跨过这条线。以着名影星安吉丽娜·朱莉为例。朱莉的母亲和祖母都因乳腺癌而过早去世。她没有患上乳腺癌, 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但经过基因检测, 她有87%的患癌可能性。那么, 她应当相信自己的感觉还是相信算法所说的87%的可能性?朱莉的决定是相信算法, 做了双乳乳腺切除手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像朱莉那样, 选择相信算法, 而不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因为毕竟感觉是靠不住的。

  这样一来, 大数据时代的社会公正就具有了与近代以来的社会公正截然不同的含义。首先, 我们如何确保算法不会凌驾于个人之上?要知道, 在历史上, 神不仅曾经拥有过庙宇, 而且拥有过土地和人民;近代以来虽然无神论盛行, 但作为法人, 例如公司和国家, 同样可以拥有资本和职工、土地和人民。为什么算法就不能作为一种互主体性凌驾于个人之上?何况, 就算算法完全出于良善的目的, 也可能做出对人类有害的事情。赫拉利甚至设想了一种极具戏剧化的场面:某家公司设计出第一套真正的人工超级智能, 对它进行了一个毫无恶意的测试, 比如计算π值。但就在任何人意识到之前, 人工智能已经接管整个地球、消灭人类、发动攻击, 征服整个银河系, 把整个已知宇宙转变成巨大的超级计算机, 花上几万亿年的时间, 只为了算出更精确的π值。毕竟, 这正是他的创造者交给他的神圣使命。[14]

  即使有些精英逃脱了算法的控制, 反过头来控制了算法, 他们也不会再把公正观念当一回事。因为, 既然大多数人已经成为无用阶级的成员, 他们也就会在社会进化的阶梯上停留下来。精英们则成为特权等级, “拥有前所未有的能力及创造力, 让他们能够做出许多世上最重要的决定。他们会为算法系统执行关键的服务, 而算法系统既无法了解, 也无法管控这些人”。[15]相反, 精英们可以依靠算法和大数据, 实现自身身体和智力的升级, 从而不仅像在资本主义社会那样在财富多寡方面与多数人区分开来, 而且在生物学意义上凭借自己的特权成为连肉体和灵魂都与无用阶级完全不同的数字化的超人。在这种情况下, 传统的公正观念, 诸如民主、自由、平等、博爱等等, 还有什么意义?

  三、新的社会公正:走向全面发展与自由发展

  赫拉利给予马克思的理论以高度评价, 他不仅在第一章就专门讨论了马克思的学说, 认为正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反身性使资本主义被改造得不再适合他原来对资本主义的预言, 而且在后续章节中把马克思的科技思想与经济结构、特别是与生产方式联系在一起。但遗憾的是, 赫拉利仅抓住了马克思思想的表层, 没有从内核上真正理解马克思的世界观, 否则就不会得出如此悲观的结论了。

  赫拉利对马克思的定位很有意思。一方面, 马克思显然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者;另一方面, 马克思高度重视科技的作用, 因此在赫拉利看来能够与时俱进。“为什么马克思和列宁会获得成功, 而洪秀全和马赫迪失败?不是因为社会人文主义哲学优于伊斯兰教或基督教神学, 而是因为马克思和列宁更努力地理解当代的科技和经济现实, 没有忙着研读古代经典或审视预言中的梦想。”[16]曾有人希望列宁用一句话来定义共产主义, 他回答: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社会不仅要求生产力高度发达, 能够满足所有人的基本需要, 而且要有一定的技术条件。达到马克思所称“各尽所能, 按需分配”[17]的理想, 社会就必须让距离遥远的各种产品都能够方便集中及分配, 而且整个国家也要能够监控和协调国内所有的活动。大数据恰恰提供了这种可能性。马克思等人了解新的科技现实及人类的新体验, 因此能够针对工业社会的新问题, 提出切中要点的答案, 也能提出原创的想法, 告诉众人如何从前所未有的机会中得利。为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社会主义打造了一个美丽新愿景, 承诺以科技与经济为工具。于是这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科技主义, 也改变了意识形态话语的基础。“在马克思之前, 人们定义和区分彼此的标准是对上帝的看法, 而不是生产方式。”[18]赫拉利认为, 马克思的理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马克思之后, 比起关于灵魂和来世的辩论, 科技与经济结构问题更为重要, 造成的分裂也更加严重。在20世纪下半叶, 生产方式成了热议的主题, 让人类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即使是最严词批评马克思和列宁的人, 也接受了他们对历史和社会的基本态度, 更仔细地思考科技和生产, 而上帝和天堂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19]21世纪初, 进步的列车将再次出站, 这可能是智人这一站发出的末班车。错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有上车的机会。想上车就必须了解21世纪的科技, 特别是生物科技和计算机算法的力量。这些力量的潜能远大于蒸汽机和电报, 而且不会只用来生产食品、纺织品、车辆和武器。21世纪的主要产品将会是人的身体、大脑和心灵, 懂得与不懂如何进行这些大脑及身体工程的两种人, 彼此的差距将远远大于狄更斯的英国和马赫迪的苏丹, 会大于智人与尼安德特人之间的差距。在21世纪, 搭上列车, 就能获得创造和毁灭的神力;留在原地, 就面临灭绝。

  既然同空想社会主义和空想共产主义者不同, 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建立在新的科技和经济基础上, 赫拉利本来可以探讨科学社会主义者如何面对大数据时代的问题。但由于他并未真正理解“生产方式”概念, 赫拉利没有注意到马克思关于社会本身如何重新建构的论述。对于马克思来说, 生产方式不仅意味着生产什么、如何生产, 而且意味着谋生的方式。遗憾的是, 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提出的生产方式的后一层意义常常为人们所忽视, 赫拉利对马克思的肤浅理解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赫拉利提出, 传统社会的三大问题是贫困、瘟疫和战争, 近代以来的科技进步和经济发展为解决这三大问题提供了条件。首先, 他认为21世纪的科技为治愈各种疾病, 延长人的寿命提供了技术条件。未来甚至可以通过半机械人或者使用人工培育的器官进行器官移植等手段, 实现“不死”的梦想。其次, 他认为人类追求幸福快乐的权利将有可能得到保障, 特别是随着生产力的高度发展, 人们的各种欲望将能够得到满足。再次, 他认为通过科技, 人类将大大扩展自己的肉体力量和智能, 成为古希腊和罗马神话中的那种神灵。问题是追求不死、快乐和力量的结果, 必然导致绝大多数人沦为无用阶级, 从而导致不平等的再升级, 因此赫拉利不看好科技人文主义, 认为它一方面强调科技, 另一方面强调人, 但科技的发展和人的发展却包含着内在的矛盾。赫拉利之所以得出数据主义将战胜人文主义的结论, 正是由于他认为科技人文主义战胜不了这种两难。

  赫拉利忘记了, 马克思正是矛盾分析的好手。作为科学家, 马克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使用形式逻辑即同一律、排中律和不矛盾律解决问题的学者, 相反, 无论是考察经济的社会形态, 还是考虑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生、发展和灭亡, 马克思都是从研究对象的自相矛盾入手的。对于科技和经济反噬人类的现象, 马克思青年时期使用“异化”概念加以分析。所谓“异化”, 并不是像一般人认为的那样, 是相对于特定的理想发生了偏离, 而是相对于自身的现状发生了偏离。运用赫拉利和马克思都喜欢使用的生物学术语说, 异化和同化是相对的, 同化是把外物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如把食物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异化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废物排泄出来, 比如汗腺的排泄、排泄系统的排泄等等, 都是自我异化的结果。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考察了劳动的异化, 在《哲学的贫困》中又考察了科技造成的异化, 这些异化突出地表现为人成为经济人、即资本家和工人, 从而形成经济的社会形态、即市民社会。但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 马克思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 [20]因此, 对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分析, 应当建立在对经济基础的分析之上。在《资本论》中, 马克思把这一切都建立在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分析的基础上。在他看来,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即谋生的方式表现为:资本家以资本的利润谋生, 工人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谋生;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平均利润率下降规律将发生作用, 从而导致资本主义实现自我否定。马克思研究了资本主义灭亡以后所形成的自由人联合体中人的存在状态。在他看来, 在自由人联合体中,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造成的那种异化现象即整个人首先被归结为经济人这一现象的基础, 将不复存在;人的异化了的需要 (即所有的需要都被归结为对货币和资本的需要) 将重新人化, 片面的需要、强制性的经济需要将为全面发展和自由发展的需要所代替。在“环境的改变和人的……自我改变”[21]中, 代替原来那种经济的社会形态或市民社会的, 将是一种新型的“人类社会”即由社会化的人类所组成的社会形态。

  如同马斯洛对需要层次论的分析一样, 马克思区分了人的肉体需要 (自然需要或物质需要) 、社会需要 (联合的需要或对共同体的需要) 和精神需要 (包括知情意各个方面) 的结构与层次。只有所有这些需要都得到发展, 才是人的全面发展, 肉体需要或自然需要、物质需要的满足只是人的片面发展。赫拉利所说的随着绝大多数人失去经济和军事价值, 将出现一个无用阶级的现象, 是假定人的全部存在都只是肉体存在, 忽略了人还有科技和经济所无法取代、无法满足的其他高级需要, 即全面发展的需要。他注意到中国有可能对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构成挑战, 但由于他不了解中国共产党人的信仰状况, 未能把握“全面小康”的含义, 比如“五位一体”就是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表现, 因而没有看到人类未来的另外一种选择。

  但对马克思来说, 全面发展只是为人的自由发展创造条件的活动, 而不是自由人联合体本身的特质, 自由人联合体的特质是“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22]在马克思看来, 人类的目标并不是成为古希腊和罗马的神, 而是成为个性自由的人。正如通过在革命中实现自我改造的无产阶级将成为迄今为止尚不存在的共产主义新人并因而构成新社会的基础那样, 在“人类社会”中, 自由、平等和进化都将具有与迄今为止的社会截然不同的含义。那里的平等并不是迄今为止的社会主义者们所设想的单纯经济平等, 而是迈克尔·沃尔泽所说的“多元平等”, [23]即在社会、政治、文化、生态诸方面的平等。这样的“平等”属于一种与迄今为止的社会截然不同的公正观念, 它使人们不仅能够发展自己的智力即赫拉利所说的“智能”[24], 而且发展自己的情感和意志。如果说智力的发育带有普遍性质, 那么, 情感和意志的发育则带有特殊性和个别性。因此, 如果说大数据仅仅是对知识论世界观的扬弃, 那么, 共产主义社会的艺术和教育将扬弃情感论世界观 (如宗教) 和意志论世界观 (如伦理学、政治学等等) , 从而使一个自由个性的社会成为可能。

  参考文献

  [1][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M], 范扬、张企泰译, 商务印书馆, 1982:14.
  [2][3][6][21]中央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第一卷) [M].人民出版社, 2009:18, 4, 197, 500.
  [4][7][8][9][11][12][13][14][15][16][18][19][24][以色列]赫拉利.未来简史[M], 林俊宏译.中信出版社, 2017:247, 125, 200, 75, 213, 294, 306, 294-295, 311, 245, 246, 246, 317.
  [5][20][22]中央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第二卷) [M].人民出版社, 2009:592, 591, 53.
  [10]黄仁宇.《万历十五年》, 中华书局, 2006:231-235.
  [17]中央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第三卷) [M].人民出版社, 2009:436.
  [23][美]迈克尔·沃尔泽.正义诸领域:为多元主义与平等一辩[M].褚松燕译.译林出版社, 2002.

  注释

  (1) (1) “智人”只是“人类”仅存的一个物种, 其他“人类”物种如“尼安德特人”已经灭绝。参见赫拉利.未来简史[M], 林俊宏译.中信出版社, 2017:5-8.

联系我们
  • 写作QQ:78307562
  • 发表QQ:78303642
  • 服务电话:18930620780
  • 售后电话:18930493766
  • 邮箱:lunwen021@163.com
  • 微信号:18930620780
    微信二维码
范文范例
网站地图 | 网站介绍 | 联系我们 | 服务承诺| 服务报价| 论文要求 | 期刊发表 | 服务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