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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黄马甲”运动及马克龙应对措施

时间:2020-07-23 15:59作者:杨汉城
本文导读:这是一篇关于法国“黄马甲”运动及马克龙应对措施的文章,本文梳理了“黄马甲”运动发展过程,分析了其成因,归纳了马克龙应对策略,并认为运动的新特点对经典社会运动理论提出了挑战,其爆发和应对过程中体现的法国社会治理逻辑对现阶段我国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应对也具有一
  摘 要
  
  近年来,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深入发展以及各国国内矛盾的积累爆发,不论是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各类社会运动均频繁出现,其中一些甚至直接导致了本国政府下台和地区局势动荡。如何更好应对社会运动,维护社会稳定,正成为各国共同面临的挑战。

法国“黄马甲”运动及马克龙应对措施
 
  
  2018年末发生的“黄马甲”运动是法国近50年来最严重的社会运动之一,一度动摇了马克龙的执政根基。运动的直接原因是政府的燃油税改革,民众在每周一次的示威中表达对马克龙执政的强烈抗议。但其深层次原因更为复杂,既有民众对生活现状的普遍不满情绪,也有对精英治国体制的声讨,更暴露了法国代议制民主制度的一系列弊端。为了避免危机进一步扩大化,马克龙通过电视讲话及时纠正了政府的应对态度,快速出台了相关法律对示威中的暴力行为形成震慑,全面开展了全国大讨论平复社会舆论,并在上述基础上出台了一系列惠民政策以安抚民意。通过上述措施,马克龙成功削弱了“黄马甲”运动的声势,并避免了运动借法国欧洲议会选举转型为正式的政治力量。
  
  本文梳理了“黄马甲”运动发展过程,分析了其成因,归纳了马克龙应对策略,并认为运动的新特点对经典社会运动理论提出了挑战,其爆发和应对过程中体现的法国社会治理逻辑对现阶段我国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应对也具有一定借鉴意义。
  
  关键词:  “黄马甲”运动,社会治理,群体性事件。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globalization  keeps  surging  forward  and  internal  conflicts  of different countries have accumulated and came to an outbreak. In this context, in both developed  countries  and  developing  ones,  all  kinds  of  social  movements  take  place frequently, among which several have even forced the government to step down or even created regional instability. How to better handle social movements and protect the social stability has become a common challenge for all countries.
  
  The Gilets Jaunes Movement that started in the late 2018 is one of the biggest social movements in France since 50 years, and it has once severely weakened the foundation ofMacron’s  presidency.  The  movement’s  direct  reason  was  the  fuel  tax  reform,  and  the weekly  protests  became  the  platform  for  people  to  express  their dissatisfaction  about Macron’s government. However the deeper reasons are more complicated. There is the common  frustration  among  French  people  about  their  life  and  the  denunciation  of  the elitism, moreover, some deficits of the representative democracy system in France have been  revealed  through  the  movement.  To  avoid  a generalization  of  the  movement, Macron gave a television speech to correct the previous wrong attitude of the government facing  the  protests,  he  quickly  adopted  relevant  laws  in  response  to  the  violence witnessed  in  the  protests,  and  organized  a  large-scale  national  debate  to  pacify  public opinion. In addition, more preferential policies were taken to calm down the population. Thanks to such measures, Macron has successfully pushed the Gilets Jaunes Movement to its end and avoid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movement into a real political force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votes.
  
  This paper, by reviewing the history of the Gilets Jaunes Movement, analyzing its reasons  and  Macron’s  countermeasures,  thinks  that  the  new  characters  shown  in  theGilets Jaunes Movement can be challenges to classical social movement theories, and the French  social  management  logic  highlighted  in  the  outbreak  and  containment  of  the movement can be of great value to China who also faces the challenge of mass incidents.
  
  Key Words:   Gilets jaunes Mouvement   Social management   Mass incidents 。
  
  绪  论
  
  2018 年末,法国政府宣布将于次年加征燃油税,以兑现应对气候变化的承诺,推进生态和能源转型。此举触及以卡车司机为代表的法国中下层民众的切身利益,一时间引爆社会情绪。在无明确组织者和领袖的情况下,法国民众通过社交网络相互联系,以身着黄马甲为标志,占领全国各地的环岛和交通要道,表达不满情绪,形成覆盖全国的社会运动并持续数月,被称为“黄马甲”运动。
  
  “黄马甲”运动是法国总统马克龙2017年5月上台以来遭遇的最严重政治危机。2018 年 12 月,“黄马甲”运动达到高峰时曾一度将马克龙的平均调查支持率拉低至24%左右,②该数据与 1978 年以来的法国其他总统执政同期相比,仅略好于前任奥朗德一人而已。③同时,“黄马甲”运动也被普遍认为是法国自 1968 年“五月风暴”以来经历的最严重的社会危机,其覆盖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和民意基础之深确属罕见。法国政治学家于热(Fran?ois-Bernard Huyghe)就此指出,确有少数人声称自己预言了 1968 年“五月风暴”或苏联解体,但没有人能严肃地自称预见了“黄马甲”运动的爆发。④这场突如其来且声势巨大的社会运动究竟是如何出现在法国这样一个西方发达国家的?以回溯的视角看,法国又是如何渡过这场危机的?上述问题值得深入研究,而且也得到了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
  
  第一节  研究背景及意义。
  
  一、研究背景 。

  
  近年来,国际关系格局进一步深刻调整,新的全球供应链、产业链和价值链正逐渐代替旧的国际分工体系,各国间及各国内的既有利益分配模式越来越难以满足不断变化的国际形势和各国国内需求。在这一背景下,各国政府都面临抗议社会不公、要求改善福利、质疑政治体制的社会运动考验。如,2010 年突尼斯一名年轻人因不堪生活压力且无法找到工作而选择在闹市自焚,事件引起阿拉伯世界中突尼斯、埃及、利比亚、也门、叙利亚等多国连锁反应,抗议和游行风潮迅速在阿拉伯世界蔓延,终致多国元首下台,甚至引起一些国家的内战,形成所谓的“阿拉伯之春”。又如,2011 年 9 月,大量来自美国中下阶层的示威者聚集纽约曼哈顿,质疑美国政治中的权钱交易,反对金融资本对政治的操控,呼吁提高社会保障,消除社会不公,形成“占领华尔街”运动。可见,不论是在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类似的大规模社会运动都有其存在的土壤。而随着国际格局进一步深刻调整和全球化的进一步深入发展,此类社会运动爆发的时间、方式、规模和跨度将越来越不可预测且难以管控,其在各国间蔓延传染的可能性也将越来越大。
  
  从法国角度看,马克龙 2017 年当选前即认为法国也在经历危机。他在自传中指出法兰西正经历“对现状的不满、因前路不明而感到不安、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惶恐以及日渐淡化的民族性格”等挑战。⑤马克龙的措辞具有一定的模糊性,但从中不难发现,法国作为一个整体正经历迷茫和不安,法国政治家阶层对国家整体实力的相对下降以及发展道路的不明确感到担忧。若以经济视角去审视,可以发现从上世纪 80 年代起,法国经济就一直表现不佳,加之国际原油价格上涨等因素影响,法国经济增长速度每 10 年就下降 0.5 个百分点。⑥在欧元区内,法国的经济竞争力和创新能力与德国差距越来越大,短时间内也难以看到有效的追赶途径。除经济问题外,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和对社会公平的维护作用也越来越弱。着名的法国研究学者郑若麟就提出,在表面的三权分立之下,法国政权、媒体和资本三大权力在幕后操纵着民主选举的结果,进而使国家运行之轨迹不脱离资本利益的大方向。⑦这种经济现状和社会结构造成的结果之一就是社会愈发不公,掌握大量资本的既得利益阶层和下层民众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改革红利难以真正惠及大众。在上述背景下,法国中下层民众对政客和资本家的怨恨越来越深,对国家发展现状愈发不满,民怨不断积累。为应对上述情况,马克龙 2017 年上台后着手推行了劳动力市场、退休制度、移民政策等多领域改革,目的就是为法国经济松绑,重振法国国际地位。可以说外部国际关系格局的深刻调整,以及内部民怨的积累和改革的推进是当前研究法国局势和法国问题的内外两重背景。
  
  二、研究意义 。
  
  首先要在概念上明确的是,虽然中国和西方国家价值观不同、政体不同、发展阶段不同、社会主要矛盾也不同,但都面临大规模社会运动,或称群体性事件的考验。这里谈到的“群体性事件”是我国独创的一个概念,在西方学界一般用集体行动、社会运动、示威游行等理论和概念去解释类似事件。由于本文侧重公共管理视角的社会运动成因和应对策略研究,因此不对相关概念在社会学和政治学理论上的细微异同做过多探讨。但也要指出的是,虽然西方的社会运动研究在侧重点上与我国的群体性事件研究有所区别,但其基本的社会演化规律和原理是有共通之处的。⑧若抛开意识形态等因素单纯考虑两组概念的内在逻辑,则不难发现两者之前其实存在诸多相通之处,两方的经验也并非没有可相互借鉴之处。
  
  就我国而言,在社会经历重要转型的当下,大规模群体性事件的预防、疏解和治理已毫无疑问地成为一项重要课题,也是为发展提供稳定社会环境的重要依托。根据我国政府公开数据显示,1994 年至 2004 年,全国群体性事件从 1 万起快速上升到 7.4 万起,年均增长 22.2%;参与人数从 73 万人次上升到 376 万人次,年均增长 17.8%。⑨近年来,我国群体性事件的总量和烈度虽然有所下降,但整体上仍然在高位运行。2019 年的全国公安工作会议上,习近平主席指出,要积极预防、妥善化解各类社会矛盾,确保社会既充满生机活力又保持安定有序。要处理好维稳和维权的关系,既要解决合理合法诉求、维护群众利益,也要引导群众依法表达诉求、维护社会秩序。⑩不难看出,社会运动或群体性事件的成因和应对策略研究正逐渐成为我国社会治理研究的前沿方向和急迫需求。
  
  众所周知,法国是西方国家中社会运动多发的典型,在应对罢工、游行等社会运动方面有丰富的经验积累。“黄马甲”运动更是法国近 50 年来爆发的最严重大规模社会运动,其背后既有法国的“个性”问题,也反映了本轮全球化以来各国面临的“共性”挑战。因此从发生学研究的意义上而言,研究“黄马甲”运动的成因既是研究法国的需要,也是理解本轮全球化在各国产生的“副作用”的难得机遇。同时,从社会治理的角度而言,从“黄马甲”运动开始至 2019 年 5 月欧洲议会选举为止,马克龙对其所采取的应对策略集中体现了法国应对此类社会运动的治理技巧和治理理念,同样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
  
  本文将基于我国改革进入深水区、利益格局剧烈重组、社会矛盾偶有爆发的现实背景,深入挖掘法国“黄马甲”运动有关文献资料和第一手材料,并通过厘清运动始末、反思运动成因和分析法国应对策略,尝试在实践层面为我国应对群体性事件提供有益的经验借鉴。
  
  【由于本篇文章为硕士论文,如需全文请点击底部下载全文链接】
  
  第二节  国内外研究现状.
  一、有关“黄马甲”运动的研究现状.
  二、有关社会运动和群体性事件的研究现状.
  第三节  主要研究内容及研究方法
  一、主要研究内容
  二、主要研究方法.
  
  第一章  “黄马甲”运动始
  
  第一节  “黄马甲”运动的背.
  一、新自由主义改革
  二、强势的执政风格.
  三、保镖打人丑闻
  第二节  “黄马甲” 运动的爆发和扩大.
  一、燃油税改革引燃运动.
  二、运动的扩张和暴力的升级.
  第三节  “黄马甲” 运动的转折和走弱.
  一、政府态度的转变.
  二、总统发表电视讲话.
  三、“黄马甲” 运动缓慢退场.
  
  第二章  “黄马甲”运动的成因.
  
  第一节  运动的产生:集体不满情绪及其传播
  一、不满情绪的产生:法国经济的结构性矛盾
  二、 不满情绪的传 播及运动的组织: 非传统媒体影响力的上升.
  第二节  运动的扩大:立法滞后和精英治国
  一、 外因:社会运动领域立法的滞后
  二、内因:精英阶层的自闭
  第三节  运动的根源:代议制民主的危机.
  一、传统两党政治的失效.
  二、公民组织的异化.
  三、对直接民主的呼吁
  
  第三章  “黄马甲”运动的应对策略
  
  第一节  “黄马甲” 运动应对思路的逐步明确
  一、政府最初的强硬态度和混乱作为
  二、马克龙在压力下的策略调整.
  第二节  构建应对“黄马甲”运动的法律规范
  一、《反暴力示威法》的立法过程.
  二、《反暴力示威法》的主要内容.
  第三节  平复被“黄马甲”运动扰乱的社会舆论.
  一、发表《告国民书》
  二、全国大讨论的开展
  三、全国大讨论的成果
  第四节  “黄马甲”运动的应对得失及背后的治理模式
  一、“ 黄马甲”运动治理的成功与不足之处
  二、多中心治理模式
  
  第四章  “黄马甲” 运动的新特点及启示.
  
  一、“黄马甲”运动的新特点
  二、“黄马甲”运动及其应对给我因的几点启示.

  结  语

  本文在文献梳理的基础上回顾了“黄马甲”运动自2018年11月爆发至2019年5月告一段落的发展始末,从运动的产生、扩大和根源三个层次上分析了其背后的多种成因,研究了马克龙和法国政府对“黄马甲”运动的应对策略及其得失,最后归纳出“黄马甲”运动的一些新特点,并对我国大规模群体性事件的应对提出了几点不成熟的建议。

  总的看,法国经济的结构性矛盾和非传统媒体影响力上升共同引起了集体不满情绪,使“黄马甲”运动得以产生。治安领域的立法滞后和民众对精英政治的不满造成了运动的扩大。而法国代议制民主遭遇危机,则是运动的根源。为应对“黄马甲”运动,马克龙和法国政府及时纠正态度,明确思路,弥补法律漏洞,并通过全国大讨论平复民意。这些举措使法国成功渡过了“黄马甲”危机,但失于未能从根源上解决政治制度的缺陷。“黄马甲”运动中出现的组织灵活化、领袖缺位和运动长期化等新特点是对传统社会运动理论的挑战,亦对新形势下我国应对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具有一定参考意义。

  在“黄马甲”运动告一段落后,其对法国社会心理造成的长期影响以及当代法国如何改革才能不激化社会矛盾等问题都值得继续观察和研究。

  正如绪论中所言,国内外针对“黄马甲”运动的研究大体上仍处于方兴未艾的阶段,因此仍有很多资料有待挖掘,有很多观点尚需推敲,本文自然也不例外。因此如有不妥之处,还请读者斧削。

  参考文献